楚昭懿在床上躺了三天,风寒才渐渐好了。
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青竹,肖钰有没有来过。青竹笑着说,肖统领守了她一夜,直到天亮太医说她没事了,才回府处理军务,这两天,每天都会派人来问她的情况。
楚昭懿听着,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那天在陷阱里,晕过去之前,看见他跳下来抱她的样子,想起他怀里的温度,想起他声音里的颤抖,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她听青竹说,肖钰年少时在北境打仗,落下了很严重的旧伤,尤其是肩背的箭伤,每逢阴雨天,就会疼得厉害,前几天下了一夜的雨,他又在山里跑了一夜,旧伤肯定又犯了。
楚昭懿心里一紧,立刻就坐不住了。
她翻遍了家里的医书,又去问了府里的太医,找了一个驱寒活血、养伤止痛的方子,然后亲自去厨房,盯着人挑最好的药材,亲手给肖钰熬汤。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进过厨房,熬药的时候,不是被火烫了手,就是被药汁溅到了胳膊,青竹在一旁看着,心疼得不行,劝她让厨娘来,她却不肯,非要自己亲手熬。
“这是给肖钰治伤的,我亲手熬的,才有用。”她一边搅着药汤,一边笑得眉眼弯弯,哪怕手上烫出了好几个红泡,也半点不在意。
药汤熬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熬好了。楚昭懿小心翼翼地把药汤装进食盒里,带着青竹,又一次去了镇北侯府。
这一次,门房看见她,立刻笑着迎了上来:“郡主,您来了!统领在书房呢,属下这就去通传!”
楚昭懿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没过多久,墨尘就出来了,对着她拱手,脸上带着笑意:“郡主,统领请您进去。”
楚昭懿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进镇北侯府,进他的书房。
书房里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靠墙放着满满的书架,全是兵书和奏折,案上放着一把佩刀,还有摊开的军情奏折。肖钰坐在案后,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没了战甲的凌厉,少了几分寒气,多了几分清隽。
他看见她进来,抬了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食盒上,眉峰微蹙:“风寒好了?”
“好了好了!”楚昭懿连忙点头,笑得露出一对梨涡,走到他面前,把食盒打开,端出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我听青竹说,你旧伤犯了,这是我亲手给你熬的驱寒活血的汤,太医看过方子了,说对治你的旧伤特别好,你趁热喝了吧。”
肖钰看着那碗褐色的药汤,又抬头看了看她,看见她手背上的红泡,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手怎么了?”
楚昭懿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笑着道:“没事没事,就是熬汤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一点都不疼!”
他却没放过,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面前,看着她手背上那几个通红的水泡,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还有心疼:“胡闹。”
楚昭懿的手腕被他握着,他的掌心温热,指尖带着薄茧,触碰到她的皮肤,她的脸颊瞬间就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她小声道:“我没事的……你快喝汤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喝了。”
肖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忐忑与期待,终是松开了她的手,接过了那碗药汤。
他低头,闻了闻药香,没有丝毫犹豫,端起碗,一口一口地,把整碗药汤都喝了下去。
药很苦,可他喝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楚昭懿看着他喝完了整碗汤,眼睛亮得像星星,开心得不行:“怎么样?是不是没有很难喝?我特意加了甘草,中和了苦味的!”
肖钰把空碗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嗯,不苦。”
这是他第一次,安安静静地和她独处,听她说这么多话,没有不耐烦,没有疏离,甚至还会回应她。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两人身上,药香袅袅,裹着淡淡的暖意。楚昭懿看着他冷硬却柔和了几分的侧脸,心里偷偷想,原来冰山融化的样子,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