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楚昭懿约了几个相熟的世家小姐,去城外的别院踏青。
谁知道玩得兴起,几个人玩起了捉迷藏,楚昭懿为了躲人,往别院后面的深山里跑了很远,跑着跑着,就迷了路。
更糟的是,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废弃的猎场陷阱里。
陷阱很深,壁上全是湿滑的青苔,她爬了好几次,都摔了下来,脚踝也扭了,疼得钻心。天渐渐黑了下来,山里起了雾,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冷又黑,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一样。
楚昭懿缩在陷阱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又冷又怕,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喊人,可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回应。她脑子里,全是肖钰的脸。
她想,要是肖钰在就好了。
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而此时的城里,安乐侯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出去踏青的人都回来了,唯独楚昭懿没回来,别院的人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人。安乐侯夫妇急得团团转,楚明轩立刻带了人往城外赶,整个侯府都笼罩在恐慌里。
消息传到镇北侯府的时候,肖钰正在看北境送来的军情奏折。
墨尘推开门,脸色凝重地汇报:“统领,不好了,安乐侯府的楚郡主,今天去城外别院踏青,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人,山里还下起了雨,怕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肖钰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奏折掉在了地上,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备马!点齐羽林卫所有人,跟我去城外!”
墨尘从未见过自家统领这个样子,连忙应声下去备马。
不过片刻,肖钰就带着一队羽林卫,策马冲出了城门,往城外的深山疾驰而去。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泞难行,他却丝毫不在意,策马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火把,目光死死地盯着漆黑的山林,心里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厉害。
他不敢想,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个人在这深山里,会遇到什么。
“分开找!三人为一队,一寸一寸地搜!但凡找到人,立刻放信号!”他厉声吩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慌乱。
羽林卫的人立刻散开,举着火把,漫山遍野地找了起来。
雨下了一夜,肖钰也找了一夜。
他的马跑不动了,他就下马步行,火把烧完了,他就借着微弱的天光找,靴子陷进泥里,衣袍被树枝划破了,脸上沾了泥污,他都毫不在意。他的嗓子喊哑了,一遍遍地喊着“楚昭懿”,可山林里,只有风雨的回应。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个侍卫忽然大喊起来:“统领!找到了!这里有个陷阱!郡主在里面!”
肖钰瞬间冲了过去。
陷阱里,楚昭懿缩在角落里,浑身都湿透了,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惨白,已经晕了过去,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块石头,像是在给自己取暖。
肖钰看着她这个样子,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疼得他呼吸一滞。他想都没想,直接跳进了陷阱里,动作放得极轻,蹲下身,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只有胸口还有一点微弱的温度。
“昭懿?”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醒醒,我来了。”
楚昭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的脸,以为是自己做梦了,虚弱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吟:“肖钰……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说完,她又晕了过去,头靠在他的胸口,安安静静的,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猫。
肖钰抱着她,手臂收紧,纵身跳出了陷阱,对着身后的人厉声吩咐:“快!备最快的马车!叫太医!立刻回府!”
他抱着她,一路往山下跑,脚步稳得惊人,怀里的人,像是他的全世界。
直到把她送回安乐侯府,看着太医诊脉,说她只是受了风寒,扭了脚踝,没有性命大碍,他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一夜未眠,却丝毫没有困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冻得依旧冰凉的脸颊,心里默默念着:
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