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是肖钰的生辰。
京中但凡有点脸面的世家,都备了厚礼往镇北侯府送,丞相府更是备了千金的古玩字画,想借着生辰,探一探肖钰的口风,促成他和自家嫡女苏婉清的婚事。
可所有的礼,全被肖钰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墨尘看着堆了一院子的贺礼,头疼得不行,躬身对着书房里的人汇报:“统领,丞相府、太傅府、还有几位将军府的礼,都已经退回去了。还有……安乐侯府的楚郡主,也送了礼来。”
肖钰正拿着布,擦着自己的佩刀,闻言,擦刀的手顿了顿,抬眼道:“什么东西?”
“是一个平安符,说是郡主亲手绣的,里面还有她去大慈恩寺求的平安签。”墨尘把那个绣得歪歪扭扭的平安符递了过去,“属下本来要按规矩退回去,可郡主说,这是她跪了三个时辰,求来的平安符,您要是退了,她就再去跪三个时辰。”
肖钰接过那个平安符。
红色的锦缎,针脚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绣的人极不熟练,甚至还有几处扎破了的小洞,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钰”字,旁边还绣了一朵小小的太阳花。
他捏着那个平安符,指尖能摸到里面硬硬的签文,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总是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想起她拦在马车前的勇敢,想起她在雨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在围场里,吓得发白却依旧看着他的脸。
墨尘站在一旁,等着他说“退回去”,却没想到,自家统领捏着那个平安符,沉默了许久,终是低声道:“留下。”
墨尘瞬间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统领?您说……留下?”
“嗯。”肖钰把那个平安符攥在手里,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冽,“其他的,全部退回去。这个,留下。”
墨尘连忙应了,转身出去的时候,心里惊涛骇浪。
天知道,这是肖钰长到十八岁,第一次收下别人的生辰贺礼,还是一位女子亲手绣的平安符。
而书房里,肖钰看着手里的平安符,沉默了许久,终是掀开了自己的衣襟,把那个小小的平安符,放进了贴身的里衣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能摸到平安符的轮廓,还有里面签文的硬度。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他冷硬的侧脸上,竟柔和了几分。
另一边,安乐侯府里,青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对着正在院子里喂兔子的楚昭懿喊道:“小姐!小姐!成了!侯府的人说,统领把您送的平安符留下了!其他所有的礼,全退回去了,就留下了您的!”
楚昭懿手里的胡萝卜瞬间掉在了地上,她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他真的留下了?”
“千真万确!”青竹笑得合不拢嘴,“门房小哥亲口说的,墨尘侍卫亲自吩咐的,说您的礼留下了,其他的全退!小姐,您的心思,总算没白费!”
楚昭懿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忽然捂着嘴,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兔子,心里像揣了一整个春天的暖阳。
他留下了她的礼物。
他知道她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