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烬第三次输给孟川后,气鼓鼓地来找午阳。
“喂,洛午阳!跟我练刀吧!”
午阳正蹲在角落里炼丹,听见这话,差点把锅打翻。
她抬起头,看着晏烬,满脸问号:“晏大天才,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一个凡人,陪你练刀?我一锥下去,你刀都没出鞘我就没了。”
晏烬瞪着她:“你不是会打吗?斩妖大会上你那一锥,梅元知跟我讲了。你能打,别装。”
午阳:“……”
老头在她识海里笑得直抽抽:“哈哈哈哈哈,报应啊报应!”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行,陪你练。但说好了,我不用真跟你打,我就躲。你能碰到我,算你赢。”
晏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半柱香后。
晏烬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刀指着前方,但前方没人。
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晏大天才,你刀指哪儿呢?”
晏烬猛地转身,午阳蹲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跑我后面去的?!”
“你出刀的时候,我就滚过去了呀。”午阳眨眨眼,“你刀太快,光顾着往前砍,不看脚下,这不就让我钻空子了?”
晏烬不服气:“再来!”
又半柱香。
晏烬趴在地上,她蹲在他旁边,用“活命”的柄戳戳他的脸。
“晏大天才,你趴这儿干嘛?地上凉。”
晏烬脸埋在地里,闷声说:“……你耍赖。”
“我哪儿耍赖了?”
“你……你不跟我正面打,你老往我身后钻!”
她笑了:“我又打不过你,跟你正面打,我不是找死吗?我这叫战术,懂不懂?”
晏烬抬起头,瞪着她,瞪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吧,算你厉害。明天还来!”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生气的时候真像一只小兔子啊,晏兔兔”
晏烬:“……”
老头:“哈哈哈哈哈哈!”
梅元知从玉阳宫来镜湖院时候,带了一堆书。
午阳蹲在角落里看见,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动。
第二天,她“偶遇”了梅元知。
“梅狐……不是,梅大才子,你怎么到镜湖院来了?”
她私底下偷偷地叫梅元知“梅狐狸”,差点说漏嘴了。
梅元知看着她,微微一笑:“来找书。”
“那什么……”午阳搓搓手,“你上次说有事可以找你,那我想找你讲书,还算数吗?”
梅元知笑意更深:“算。你想听什么?”
她想了想:“有没有那种……凡人也能修炼的书?”
梅元知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有是有,但大多都是理论,没有根基的话,很难真正入门。”
“理论也行。”午阳眼睛亮亮的,“我就想听听,那些可以修炼的修士,到底是怎么修炼的。知己知彼嘛。”
梅元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是欣赏,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午阳看不出来。
“好。”他说,“我借你。不过这些书都是孤本,不能带走,只能在藏书阁看。你要看的话,我可以陪你。”
她眨眨眼:“陪我?梅大才子这么闲?”
梅元知笑了笑:“不闲。但教你,值得。”
午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那就麻烦梅大才子了。”
那天下午,午阳第一次正式踏进镜湖院的藏书阁。
她蹲在角落里,一页一页翻着那些书。很多字不认识,她就问梅元知。很多道理听不懂,她就让梅元知讲。
梅元知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讲,讲到口干舌燥,讲到天色暗下来。
临走的时候,她忽然说:“梅元知。”
梅元知回头。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谢谢你。”
梅元知看着她,目光温柔:“不客气。”
就这样过了几天。
午阳发现自己跟孟川他们“偶遇”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是她故意的,是真的“偶遇”。
练刀的时候遇见孟川。
送饭的时候遇见柳七月。
被晏烬拉着“切磋”。
被梅元知叫去看书。
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期待这些“偶遇”了。
这个发现让她很不安。
有一天晚上,她蹲在角落里,对着月亮发呆。
老头问:“想什么呢?”
午阳沉默了很久,忽然说:“老头,我好像……跟他们走得太近了。”
老头没说话。
她继续说:“以前我最多在一个地方待几天,认识的人从来不深交。走了就走了,死了就死了,不心疼。”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现在……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他们死。”午阳把脸埋进膝盖里,“怕我死。怕谁死了,另一个人难受。”
老头沉默了很久。
“小娃娃,”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怕,是因为他们已经在你心里了?”
她没说话。
老头叹了口气:“你躲了一辈子,藏了一辈子,不敢靠近任何人。但现在,这几个人硬是挤进来了。你拦不住,也躲不开。”
午阳低着头,闷声说:“那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老头说,“我从来不教人,我只看着。但有一句话,我可以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人活着,不能只有自己。有时候,有几个人可以惦记,是件好事。”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看着月亮,轻轻说了一句:
“老头,看好了。我要快点找到我的路了。”
老头没说话,但午阳感觉到,他笑了。
路在何方
接下来的日子,午阳开始疯狂地寻找。
她问梅元知:“修士的路是什么?”
梅元知想了想,说:“路是一种规则,一种本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道,悟到了,就能引动天地之力。”
她问孟川:“你的路是什么?”
孟川说:“我还没完全悟到,但我知道,我的路,跟守护有关。”
她问柳七月:“七月姐,你呢?”
柳七月笑了笑:“我的路,是燃烧。像凤凰一样,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她问晏烬:“你呢?”
晏烬挠挠头:“我……我的可能是砍吧?砍赢就行。”
午阳:“……”
老头在她识海里笑得直打跌。
她问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答案。
她要走的路是什么?
众生平等?她信。但这怎么变成力量?
意志不灭?她有。但这怎么打人?
她蹲在角落里,戳着草,想啊想,想得头发都快白了。
老头偶尔开口:“别急。找到自己的路这种东西,急不来。”
午阳说:“我能不急吗?虽说我有毒和蛊,但这也只是概率伤害啊,万一哪天遇到真正的强者,我没能力,不就死了?”
老头笑了笑:“你从六岁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午阳愣了一下。
老头继续说:“你靠的是不想死。是每时每刻都想活着。是哪怕被人踩在脚下,也想着一口气咬回去。”
“这不就是你的路吗?”
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