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木源这几日的作息极其规律——
晨起练剑
专挑赵寒舟惯常经过的宫道
剑风扫落一地海棠
故意溅他衣摆几点泥;
练完剑
齐木源对着铜镜开始折腾自己。
绛红锦袍配金丝腰带,发冠上的明珠熠熠生辉……(怎么还是这套,因为没买哈哈,总比粉色那套好)
午时又对镜梳妆,腰间配剑也要缠上绯红流苏,晃得那顺眼睛疼
傍晚就拽着春桃和那顺蹲在回廊下,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他们斗嘴。
“二殿下前日早又被大公主堵在藏书阁了!”
春桃压低声音,手指比划着
“大公主非要他念《凤求凰》,念着念着就往人怀里钻——”
“钻什么钻!”
那顺翻了个白眼吐出瓜子皮
“你当二殿下是吃素的?我亲眼瞧见的,他一个侧身,大公主直接栽进书架里了!”
春桃和那顺一左一右,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这几日
“不过——咋日大公主非要教二殿下弹琴,结果弹着弹着就坐到他腿上去了!”
春桃两眼放光,“二殿下这次居然没推开她!”
“昨下午更离谱,”
那顺插嘴
“大公主亲手喂他吃糕点,二殿下居然……张嘴接了!”
齐木源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阿姐!”
他咬牙切齿
“你堕落了!”
春桃掩嘴偷笑
“二殿下这几日可风光了,大公主日日缠着他,连陛下都夸他俩般配呢。”
齐木源手一抖,糕点碎屑洒了一身:
“……什么?!”
出发前一晚
齐木源在榻上翻来覆去。
“江南啊!”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拽住守夜的那顺狂摇
“听说那边连屋檐都雕着花!还有菱角船、鲈鱼脍……”
那顺困得东倒西歪
“殿下,您再晃我就要吐您新做的锦袍上了……”
“王爷年轻时可了不得!”
春桃啃着瓜子唾沫横飞
“十八岁作《治水策》,先帝夸他‘有经纬之才’,可惜……”
那顺插嘴:“可惜是庶出!不然哪轮到现在这位——”
齐木源突然直起身
“赵明禾当真这么厉害?”
“那可不!”
春桃压低声音
“听说当年先帝病重时,他连夜写了十二道奏章,结果全被现在的陛下扣下了……”
……
“听说江南风景如画,美人如云!”
那顺眉飞色舞。
正说到兴头上,忽听窗外一阵骚动。
齐木源赤脚翻窗而出,借着月色摸到赵寒舟的偏院墙顶——
向来冷清的院落竟灯火通明。
仆从们抱着箱笼疾走
有人高喊“三殿下的药膏别忘了”还有人嘟囔“这花冠到底装哪个匣子”。
竹帘一掀,赵寒舟迈步而出。
齐木源呼吸一滞。
平日总是披发的赵寒舟(除了大典和婚礼几乎都是)此刻竟梳了个高马尾
戴着精致的莲花头冠,两侧垂下粉红流苏随风轻晃,衬得他整个人如谪仙般清冷出尘。
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见鬼了......”
齐木源扒着窗棂嘀咕
“这木头半夜梳妆给谁看?”
“殿下?”
那顺抱着披风摸过来
“您看什么呢眼都直了......嚯!三皇子这是要去唱戏?”
春桃不知从哪冒出来
“听说三殿下每月十五都......”
“都什么?”
“都会消失。”春桃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有次小太监多嘴问了一句,第二天就被打发去刷恭桶了。”
回屋后
“他戴了莲花冠?!还缀着流苏?!”春桃尖叫着捂住嘴。
“三殿下居然梳头了!”春桃激动得直拍桌子
“还戴了那么精致的头饰!!”
三颗脑袋挤在锦被里,那顺激动得直捶床板
“我就说三殿下不对劲!平时穿得跟守寡似的,突然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
“你懂什么!”春桃掐他
“那叫‘月下仙人’的品格!”
齐木源把枕头砸在两人脸上
“重点是他为何半夜启程?!”
一阵沉默后,那顺幽幽道
“该不会……江南有相好的?”
春桃突然倒吸凉气
“难道王爷邀您同行是为了……”
“捉奸?!”那顺接茬。
齐木源气得扯过被子蒙头就睡,却听春桃最后嘀咕道
“不过三殿下束发的模样……当真好看得紧。”
被窝里的齐木源悄悄红了耳根。
迷迷糊糊间,他梦见自己站在江南的烟雨长廊上,赵寒舟撑着伞向他走来,发间的流苏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