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空气凝固
齐木源站在门边,赵寒舟立在窗旁
沉默像一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齐木源盯着烛台上快要滴落的蜡油,盯到第不知道几滴时
终于忍不住要开口——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两人同时转头,动作整齐
“我去开。”
齐木源抢先一步,拉开门。
外头站着个面生的宫女,手里端着雕花漆盘,上头摆着几样精致点心。
“三殿下吩咐的夜宵。”
宫女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齐木源挑眉,回头看向赵寒舟,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你搞什么名堂?
赵寒舟头撇向一边,耳根微红
“……不是我。”
宫女闻言抬头,露出茫然神色
“可、可厨房说是三殿下……”
“放下吧。”齐木源接过漆盘
屋内又恢复寂静。
齐木源把点心往桌上一搁,顺手拈了块杏仁酥塞嘴里,甜腻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抬眼瞥见赵寒舟还杵在窗边,活像根钉死在那的木桩,不由得嗤笑一声
“装什么深沉?”
赵寒舟没吭声,目光落在他沾了碎屑的指尖上。
“看什么看?”
齐木源舔掉指腹的糖粉,故意咂了咂嘴
“嫌我吃的多?”
“……”赵寒舟移开视线
“……没有。”
齐木源顿觉无趣,开始在屋里转悠。
这寝殿布置得倒雅致,——跟赵寒舟这个人一样,板正得让人牙痒。
他随手拉开衣柜,里头整整齐齐挂着几套衣裳,最底下压着条红布带。
齐木源拎起来抖了抖,挑眉看向赵寒舟
“三殿下好雅兴。”
赵寒舟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过来要抢
“还我!”
“哟,急了?”齐木源举高手臂,晃了晃那条布带
“这料子……绑头发用的?”
赵寒舟抿唇不答,伸手去够
却被齐木源一个旋身躲开。
两人你争我夺间,布带“刺啦”一声裂成两截。
空气又凝固了。
赵寒舟盯着断开的布带,眼神晦暗不明
齐木源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
“……不好意思?”
“无妨。”
赵寒舟弯腰捡起另一半布带,声音平静得吓人
“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齐木源一愣
“什么?”
靠哪里有这么直白的人啊!!我这么美丽动人……
“联姻非我所愿。”
赵寒舟抬眸,眼神像两潭冻住的水
“所以你不必……”
“所以你就装模作样?”齐木源打断他,突然笑了
“行啊三殿下,跟我玩这套?”
他猛地扑上去,趁赵寒舟不备,用剩下的半截布带缠住他手腕三下五除二捆了个结实
赵寒舟竟没反抗,任由他动作,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怎么,不挣扎?”
齐木源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怕伤着我这‘弱质女流’?”
赵寒舟静静看着他表演,突然手腕一翻——也不知怎么使的巧劲,布带应声而断。
他反手扣住齐木源的手腕,将人按在榻上,另一手虚虚掐住他脖颈。
“公主殿下。”
赵寒舟俯身,呼吸拂过齐木源耳畔,声音恭敬得令人发毛
“夜已深,请安歇。”
说罢松开手,径自走向床榻另一侧。
齐木源摸着脖子坐起来,心跳如雷。
方才那一瞬,他看见了赵寒舟眼底翻涌的阴霾——这人远没有表面那么温顺。
床榻很宽,中间却像隔着条银河系。
齐木源紧贴床沿,几乎要掉下去。
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赵寒舟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偷偷扭头,借着月光打量那人——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
“确实生得俊,不过没我好看”
齐木源撇撇嘴,翻身时故意把被子全卷走了。
次日清晨,嬷嬷来查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三皇子端坐镜前束发
“公主”倚在窗边梳妆,两人之间弥漫着诡异的和谐。
“老奴来收元帕……”嬷嬷笑得暧昧。
赵寒舟动作一顿。
齐木源反应极快,抓起妆台上的胭脂就往帕子上抹,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瞬间红了
“嬷嬷且看……昨夜三殿下他……呜……”
嬷嬷瞅着那抹“落红”
心满意足地退下了。
门刚关上,齐木源就收了哭腔,冲赵寒舟得意地眨眨眼。
对方却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摆弄他的发冠。
“撒子。”齐木源小声嘀咕。
窗外
突然窜出个人影
吓得齐木源差点一拳挥过去。
“殿下!”
那顺鬼鬼祟祟地拽着他往没人的地方躲
“您猜我瞧见什么了?二皇子跟大公主在荷池边……”
“关我屁事!”
齐木源掐住他脖子摇晃
“你大清早的找死是不是!”
那顺被掐得直翻白眼,还不忘八卦:
“咳咳……您脖子上……怎么有指痕……”
齐木源手一抖,下意识去摸脖颈
昨夜赵寒舟根本没用力掐,哪来的痕迹?
“我掐的。”
赵寒舟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
两人齐刷刷回头,只见三皇子负手而立,日光给他镀了层金边,衬得人如谪仙。
“昨夜公主不听话。”
他淡淡道
“略施惩戒。”
那顺倒吸一口凉气。
齐木源气得牙痒——好你个赵寒舟,在这等着我呢?
齐木源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就见那顺一脸古怪地来回盯着他和赵寒舟。
眼神在他脖子上的“指痕”和赵寒舟冷冰冰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嫌弃表情。
“真是主仆情深啊”
赵寒舟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赵寒舟!你——”
齐木源话还没说完,赵寒舟已经转身走了,背影挺拔得像棵松,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齐木源气得一脚踹在树上,疼得龇牙咧嘴。
那顺凑过来,小声嘀咕
“殿下,您和三皇子昨晚——”
“闭嘴!”
齐木源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咬牙切齿,
“这肯定是那天在山上躲二皇子的时候你掐的!"
“我?”那顺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
“躲我做甚?”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两人一个激灵。
齐木源猛地回头,只见二皇子赵清研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手里摇着把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正是那天在山道上,见到的那位。
那顺反应极快,立刻堆起笑脸
“哎哟,二殿下误会了!我们躲的不是您,是尽肆国的二皇子齐木源!”
赵清研挑眉
“哦?”
“对对对!”那顺点头如捣蒜
“那家伙凶得很,我家殿下怕他找麻烦,这才躲着走!”
齐木源:“……”
赵清研似信非信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轻笑一声,摇着扇子走了。
等人走远,齐木源一把掐住那顺的后颈
“你造谣的本事见长啊?”
那顺缩着脖子干笑
“这不是……情势所迫嘛……”
齐木源松开手,盯着赵清研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这地方不安全,容易被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