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边的老松树上,齐木源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
那顺蹲在旁边的树杈上,正用树枝戳他的靴底。
“殿下~昨夜梦见三皇子没?”
“殿下,”那顺贱兮兮地凑近
“您说三皇子这会儿是不是正抱着枕头想您呢?”
齐木源一脚踹过去,那顺灵活地躲开,树枝“咔嚓”断成两截。
“再废话就把你扔下山。”
那顺非但不怕,反而变本加厉地往他身边蹭
“殿下~您说咱们在这荒山野岭的,孤男寡男...”
“滚!”
齐木源抬脚就踹,那顺灵活地跳开,笑得见牙不见眼。
正闹着,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云岫策马而来,衣袂翻飞
“躲好。”
她勒住马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别让人看见你。”
不等齐木源回应,云岫已经调转马头,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阿姐这是...”
齐木源皱眉,话未说完,就被那顺一把拽到树后。
“嘘!”那顺难得正经,指着山下
“您看。”
蜿蜒的山路上,一队人马正缓缓前行
金线绣制的旌旗在风中招展,侍卫们铠甲锃亮,步伐整齐。
队伍中央的轿辇华贵非常,四角悬着的金铃随着行进叮当作响。
“那是...”
“二皇子的仪仗。”
沅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声音轻柔
队伍浩浩荡荡,护卫铠甲鲜明,为首的男子一袭墨蓝锦袍
齐木源正看得入神,忽觉耳畔一热——那顺这厮居然对着他耳朵吹气!
“你!”
“嘘——”那顺指了指山下
“殿下快看,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像不像咱们之前见过的......”
山下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
齐木源蹲在树梢,看着阿姐一箭射断凌国旗杆时,差点笑出声
云岫端坐在马上
“三座城。”
她语气平静
“明日午时前交割。”
凌国官员抖着手签文书时,笔尖的墨汁滴在绢布上,晕开一团黑渍。
回到临时落脚的小屋时,云岫又扔来一套衣裙。
“穿上。”
齐木源拎起那件粉得刺眼的襦裙,领口牡丹绣得活像要蹦出来
“阿姐,你这眼光......”
三日后,凌国皇宫。
迎她的大典办得比婚礼还铺张
齐木源穿着那件粉得扎眼的襦裙,在宫人搀扶下缓步前行。
红毯两侧跪满了大臣
他余光瞥见赵寒舟站在武将队列最前头灰发高束,一身玄色礼服衬得人如青松,只是嘴角绷得死紧。
“神女归位,天佑两国——”
礼官还没唱完,忽然一阵香风袭来。
赵清鸢提着裙摆直冲到尽肆“二皇子”席前
众目睽睽之下拽住云岫的袖子:“源哥哥!你说好带我去看荷花的!”
满殿哗然。
云岫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
“臣要照看家姐。”
“那我一起!”
赵清鸢转头就挽住齐木源的胳膊,惊得他差点踩到裙摆。
高座上的凌国皇帝笑呵呵摆手
“去吧去吧,年轻人热闹些好。”
他偷眼打量赵寒舟,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已然发白
石榴树下,赵清鸢正拽着“二皇子”的袖子不放
云岫站得笔直,任由大公主将脸贴在她手臂上撒娇。
“你皇姐......”
齐木源用手肘捅捅身边的赵寒舟
“莫不是瞧上我皇弟了?”
赵寒舟的脸色阴沉
“荒唐。”
夜里偏殿。
“看见没?”
齐木源翘着脚对那顺比划,
“赵寒舟今日脸黑得能研墨,偏偏还要端着架子......"
那顺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殿下这是看上人家了?”
“放屁!”
齐木源踹翻矮凳
“我就是觉得......”
话音戛然而止。
窗外传来脚步声
赵寒舟带着两个老嬷嬷站在月洞门前,手里赫然捧着明黄圣旨。
“奉旨,”
他声音冷得像冰
“请公主移驾臣寝宫......圆房。”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夜风卷着花香穿过回廊。
齐木源盯着圣旨
“请公主与三皇子今夜圆房。”
那顺手里的葡萄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赵寒舟脚边。
“圆、圆什么?!”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
“殿下您——您和这位——”
手指在齐木源和赵寒舟之间来回乱戳,
“——要睡一……?!”
齐木源捶了下他:“闭嘴!”
“可、可您......”
那顺话到一半突然卡壳,脸憋得通红。
最后竟噗通一声跪下来抱住赵寒舟的腿
“三殿下!我家主子睡觉磨牙打呼到处翻滚还踹人!求您......
“嗷!!!”
话没说完就被齐木源揪着耳朵拎起来:
“我什么时候—”
赵寒舟站在廊下,月光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他抿了抿唇,转向领头的太监
“王总管,此事可否...”
“三殿下,”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打断,
“这可是陛下的恩典。”
枯瘦的手指摩挲着圣旨边缘
“若惹得陛下不快...”
话未说完,瞟了眼赵寒舟
齐木源清楚地看见赵寒舟喉结滚动了一下。
“......臣遵旨。”
齐木源硬着头皮往外走。
经过那顺身边时
这小子双手合十,用口型比了句
“自求多福啊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