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孟思瑶和沈颜清踩着点走进教室，刚坐下，两人就默契地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没散干净的笑意。昨天傍晚那一幕实在太过荒谬，一整晚过去，只要一想起顾嘉阳那副自卑小狗样、季衍之那假到离谱的温柔笑，她们就忍不住想笑。

“你说，他们今天还会装吗？”沈颜清把书包塞进桌肚，压低声音，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孟思瑶翻开语文书，嘴角勾着一抹戏谑：“不好说，不过昨天那演技，也太烂了。尤其是顾嘉阳，紧张得跟要被老师罚站似的，我都替他尴尬。”

“季衍之也没好到哪儿去。”沈颜清翻了个白眼，“温柔得像念台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人小声吐槽着，完全没意识到，这场“表演”，才刚刚开始。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课间十分钟，走廊上人来人往。

孟思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抱作业，刚走出教室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一道身影。

“对不——”

她习惯性道歉，抬头一看，瞬间愣住。

顾嘉阳站在她面前，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乖乖顺在额前，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肩膀微微垮着，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冒犯到她的模样。

“孟、孟同学。”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怯懦，“好、好巧。”

孟思瑶：“……”

她沉默两秒，迅速切换回小白花模式，微微颔首，声音细弱：“顾同学，早。”

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刷屏：又来了又来了，这人又开始发癫了！

顾嘉阳见她回应，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耳根微微泛红，小声说：“我、我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看到你，就、就打个招呼。”

演技依旧拙劣，紧张得毫无逻辑。

孟思瑶配合地点头：“嗯，我也要去抱作业。”

“那、那你小心点。”顾嘉阳说完，像是完成任务一般，飞快地低下头，快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背影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既视感。

孟思瑶看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等她从办公室回来，刚坐下，沈颜清就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样？刚才顾嘉阳是不是又装了？”

孟思瑶趴在桌上，无声狂笑，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气音吐槽：“装了！紧张得跟见了鬼一样，说话都打结，演技烂得一批。”

沈颜清刚想接话，窗外一道身影走过，她余光一瞥，瞬间僵住，用胳膊肘狠狠撞了孟思瑶一下。

孟思瑶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季衍之靠在走廊栏杆上，穿着黑色外套，身姿挺拔，却刻意放柔了眉眼，嘴角挂着标准温柔笑，目光直直落在沈颜清身上，还极其绅士地朝她挥了挥手。

沈颜清：“……”

她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对着孟思瑶，用口型无声骂道：好假。

孟思瑶疯狂点头，同样用口型回：巨假。

两人默契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低头假装看书，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季衍之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见沈颜清没理他，也不尴尬，依旧维持着温柔人设，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等他一走，沈颜清立刻崩溃：“他是不是有病？对着我笑成那样，我慎得慌！”

“我懂。”孟思瑶深有同感，“顾嘉阳刚才那副样子，我也慎得慌。他们俩到底抽什么风？”

“谁知道。”沈颜清撇撇嘴，“反正肯定没安好心。昨天装，今天还装，演上瘾了是吧？”

“不管他们。”孟思瑶合上书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就配合他们演戏，看谁先绷不住。”

“好主意！”沈颜清眼睛一亮，“他们装温柔自卑，咱们就装小白花，看谁耗得过谁！”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达成统一战线。

中午午休，食堂里人声鼎沸。

孟思瑶和沈颜清端着餐盘，刚找了个两人座坐下，两道身影就径直走了过来。

季衍之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姿态优雅，完全是一副温柔学长的模样：“孟同学，沈同学，这里有人吗？”

顾嘉阳跟在他身后，头依旧低着，不敢看人，手指紧张地捏着餐盘边缘，小声附和：“没、没人的话，我们能不能坐这里……”

周围不少学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惊讶——谁不知道顾嘉阳和季衍之向来独来独往，今天居然主动凑到两个女生桌边？

孟思瑶和沈颜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又来了”的无奈，以及一丝心照不宣的戏谑。

但表面上，她们依旧温柔乖巧，轻轻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开口：“有人的。”

话音落下，顾嘉阳和季衍之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僵。

他们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季衍之维持着的温柔笑容差点裂开，愣了两秒才勉强找回语气：“这样啊……那、那我们再找找别的位置。”

顾嘉阳也跟着小声应和：“对、对不起，打扰了。”

说完，两人端着餐盘，略显狼狈地转身离开，背影都透着一股挫败感。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孟思瑶和沈颜清再也绷不住，对视一眼，同时捂住嘴，憋笑憋得肩膀剧烈颤抖。

等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们才松开手，压低声音，疯狂吐槽。

“哈哈哈哈——有人？我真的要笑死了！”沈颜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咱们这位置明明空着，我一说有人，顾嘉阳那脸都白了！”

“还有季衍之！”孟思瑶也笑得不行，“他那温柔的表情直接僵住，差点没绷住，太好笑了！”

“他们肯定没想到咱们会拒绝！”沈颜清擦了擦眼角的泪，一脸得意，“想凑过来演戏？没门！咱们偏不配合！”

“就是！”孟思瑶点头附和，眼底满是狡黠，“让他们装，让他们演，咱们就找理由拒绝，看他们能怎么办！”

两人一边笑，一边快速吃完饭，生怕等会儿那俩人又折返回来。

刚走出食堂，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两人就再也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完全没了半分小白花的样子，抽象本性暴露无遗。

“我刚才说‘有人’的时候，手都在抖！”沈颜清笑得直跺脚，“差点就破功了！”

“我也是！”孟思瑶扶着树，笑得直不起腰，“顾嘉阳那副紧张又失落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平时那么霸道，今天居然被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季衍之也没好到哪儿去！”沈颜清撇撇嘴，“装什么温柔绅士，被拒绝后那表情，尴尬得要死！”

“我怀疑他们俩现在肯定在郁闷。”孟思瑶勾了勾唇角，一脸幸灾乐祸，“以为咱们会乖乖配合？想得美！”

“不管他们！”沈颜清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反正咱们就坚持‘有人’原则，他们来一次，咱们拒一次，看谁先放弃！”

“没问题！”孟思瑶爽快应下，“看他们这场戏，还能演多久！”

两人笑够了，重新整理好表情，恢复温柔小白花模样，慢悠悠地朝教室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而不远处的树荫下，顾嘉阳和季衍之靠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有人？”顾嘉阳咬牙，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那位置明明就空着，她们俩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季衍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一脸无奈，眼底却也染上了几分不爽：“看得出来，被看穿了，还被反将一军。”

“居然敢耍我！”顾嘉阳攥紧拳头，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拒绝加戏耍，心底的憋屈和不爽瞬间涌了上来。

“别气。”季衍之拍了拍他的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们越拒绝，咱们越要坚持。赌约还没结束，这点小挫折算什么。”

顾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好胜心：“坚持！我就不信，我还拿不下一个孟思瑶！下次，我一定找个她们没法拒绝的理由！”

“我陪你。”季衍之勾了勾唇，慵懒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斗志，“看谁先耗过谁。”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四人身上，一场毫无爱意、全是吐槽与伪装、拒绝与反拒绝的追逐戏，在少年少女之间，愈演愈烈。

无情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