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启程，向前看

下午两点，南城一中的教学楼被初秋的阳光晒得有些懒洋洋的。江知瑶和三位室友一起走上五楼，找到了高一（9）班的教室。

门敞着，里面闹哄哄的。桌椅是新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木漆味。大部分座位都有人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或独自坐着。黑板上空空荡荡。

唐静我们坐那边吧，靠窗。

唐静一眼相中了第二排靠窗的两个连座，拉着江知瑶过去。杨琪雅和李梦舒在她们斜后方找到了空位。

江知瑶刚坐下，前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就回过头，笑着搭话

“我叫王皓。你们叫什么啊？”

唐静立刻接上话头，自来熟地聊起来。江知瑶只是微笑听着，目光扫过教室——陌生的面孔，兴奋或拘谨的表情，空气里充满一种躁动的新鲜感。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老师走了进来。她手里没拿课本，只拿着一个透明水杯和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脚步很轻，但原本喧闹的教室像被按了消音键，声音迅速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她。

这就是高艺涵老师。和上午在办公室见到时一样，清爽，利落，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着那副细黑框眼镜。她走到讲台中央，放下杯子和文件夹，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高艺涵同学们好

她开口，声音透过还有些电流杂音的麦克风传来，清晰平稳

高艺涵我是高艺涵，你们的班主任，教政治。

简单的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话。接着，她话锋一转

高艺涵现在，请后三排的同学跟我去楼下搬新书，其余同学留在教室。男生多出力。

指令干脆。被点到的学生呼啦啦站起来，跟着高老师出去了。教室里剩下的人开始低声交谈。唐静已经和前后左右的人交换了名字和初中母校。

不到十分钟，搬书的队伍回来了。一摞摞散发着油墨香的新课本被堆在讲台边。高老师指挥着几个男生分发，教室里响起传递书本的沙沙声和偶尔的“谢谢”。

江知瑶拿到厚厚一叠新书，指尖掠过光滑的封面。《高中数学》《高中语文》……重量和厚度都预示着未来的分量。她拿出笔，在扉页工整地写下名字和班级。

高艺涵书都拿到了吧？

高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高艺涵明天开始，学校将进行为期一周的新生军训。早上八点整，操场集合，统一穿白衣黑裤，不许迟到。

她说到“不许迟到”时，语气微微加重，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后排。江知瑶低下头，指尖蜷了蜷。

底下的学生一片哀嚎

高艺涵这届的军训虽然延后了，但不代表没有

高艺涵军训是高中第一课，锻炼意志，培养纪律。期间会有教官和校领导检查，请大家认真对待

高老师交代着注意事项，从着装要求到防晒补水，事无巨细。她的语调始终平稳，像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在部署任务。

班会最后，高老师安排了临时班长和卫生委员，又强调了一遍明天军训的集合时间和地点，便宣布放学

铃声恰好在此时响起。

教室瞬间沸腾。大家抱着新书，讨论着明天的军训和这位看起来“很认真、有点严”的班主任，潮水般涌出教室。

唐静高老师一看就是那种逻辑很强的理科脑……哦不，政治老师脑

走出教室时，唐静分析

唐静说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李梦舒感觉有点严肃，不过讲事情很清楚

杨琪雅点点头

江知瑶走在她们中间。九月的风吹过走廊，带着远方操场隐约的尘土气息。她回头看了眼教室方向——高老师还站在讲台边解答学生的疑问，侧脸在午后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烈日、口令声，这些即将构成她高中时代的第一个具体刻度。

而此刻，她怀抱的新书还散发着印刷厂的气味，校服衣领的标签摩擦着后颈，一切都崭新得有些陌生。

军训的集结号就要吹响。她的高中时代，将从明天清晨八点的操场，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