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满径，爱意共潮汐

黎明失序

第四章

告白之后的日子，像被裹上了一层蜜糖，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市一中的梧桐花悄然绽放，淡紫色的小花缀满枝头，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像铺了一层紫色的绒毯，沈若初和徐憬珩并肩走在花径上，脚步轻快，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们的爱情，没有刻意隐瞒，却也没有大肆宣扬，可那份藏不住的默契与温柔，早已让全校师生都心知肚明。曾经高冷孤僻的徐憬珩，如今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个安静温柔的沈若初，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她的身影，他的温柔，永远只给她一个人。

课堂上，数学老师讲着复杂的函数题，沈若初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徐憬珩则侧头看着她，眼神温柔，时不时帮她把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被老师点名提问时，沈若初偶尔会卡壳，徐憬珩会不动声色地把写好答案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课间的篮球场，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徐憬珩穿着黑色球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身姿矫健，投篮的动作干脆利落，引来无数女生的尖叫与欢呼。可他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每次中场休息，第一时间就会奔向场边，沈若初早已递上温水和毛巾，轻声叮嘱他慢点跑，别受伤。他接过水，仰头喝下，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而他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个为她递水的女生。

食堂里，徐憬珩会提前打好沈若初喜欢吃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全是她的口味，他会把排骨上的骨头剔掉，再夹到她的碗里，看着她小口吃饭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沈若初也会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他，让他多补充营养，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太多言语，却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放学路上的梧桐大道，是他们最爱的地方。夕阳西下，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徐憬珩会牵着沈若初的手，慢慢走着，听她讲班里的趣事，听她聊喜欢的书籍，偶尔低头，吻一吻她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沈若初会靠在他的肩头，说着对未来的憧憬，说想考去南方的大学，说想养一只叫初一的猫，说想和他一辈子都这样走下去。

徐憬珩总是紧紧握住她的手，认真承诺：“好，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他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把两人的志愿表填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甚至查好了学校附近的出租屋，想象着毕业后和她一起生活的模样。他会在深夜的日记本里写下：“沈若初是我的光，是我穷尽一生都要守护的人，此生非她不娶。”

沈若初也把徐憬珩写进了自己的未来里，她不再自卑，因为她知道，在徐憬珩眼里，她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她会把他送的小挂件挂在书包上，会把他写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会在睡前看着两人的合照，笑着入睡。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徐憬珩一个人，他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底气，是她青春里所有的光。

班里的同学早已习惯了他们的甜蜜，不再起哄，只有满满的祝福。曾经欺负沈若初的人，再也不敢出现，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沈若初是徐憬珩的底线，碰不得，惹不得。老师也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拦，因为他们的爱情，没有影响学习，反而让两人变得更加优秀，徐憬珩依旧稳居年级第一，沈若初的成绩也冲进了年级前五十，成了老师眼中的模范情侣。

周末的时光，是他们最珍贵的甜蜜。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刷题，她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便是满心欢喜；会一起去江边散步，吹着江风，看着落日，说着悄悄话；会一起去逛文具店，挑选好看的笔记本和笔，把属于彼此的小物件，摆满书桌。

徐憬珩会记得沈若初所有的喜好，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怕黑，记得她生理期的日子，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沈若初也会记得徐憬珩的一切，记得他喜欢喝冰可乐，记得他打球容易受伤，记得他睡觉喜欢抱东西，记得他所有的小脾气。

他们会为了一点小事拌嘴，却从来不会真的生气，每次都是徐憬珩先低头，把她拥入怀中，轻声道歉，哪怕错的不是他。他们会在下雨天共撑一把伞，他把伞全部倾向她，自己的肩膀淋湿也不在意；会在冬天一起戴一副手套，手牵手走在寒风里，再冷的天，也觉得温暖。

那是他们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有彼此，只有爱情，只有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他们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鸟，紧紧依靠，彼此温暖，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永远。

他们约定，高考结束后，就告诉双方家人，毕业就订婚，大学毕业就结婚，一辈子不离不弃。他们约定，要一起看遍世间风景，一起尝遍人间烟火，一起从青丝到白发，从青春到暮年。他们约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绝不放开彼此的手，永远在一起。

年轻的爱情，总是这样勇敢而热烈，他们以为，只要足够相爱，就能战胜一切，就能抵过岁月漫长，抵过命运无常。他们不知道，人生从来不是一帆风顺，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在你最幸福、最满怀期待的时候，狠狠给你一刀，让你从云端，跌入深渊。

梧桐花谢了又开，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二的时光悄然结束，高三的倒计时，悄然开启。

站在高三的门槛上，沈若初靠在徐憬珩的怀里，看着漫天的梧桐花，轻声说：“徐憬珩，我们一起努力，熬过高三，就好了。”

徐憬珩抱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坚定：“嗯，熬过黑暗，就是黎明。以后，都是光明。”

他们坚信，只要彼此相伴，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熬不过的难。他们坚信，他们的爱情，会经得起所有考验，最终迎来属于他们的圆满。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黎明，永远不会到来。

他们的爱情，会在黎明前，彻底死去。

在最爱时分离，在盛世来临前，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