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禅夏,刚开学,学校就对全校师生进行开学考试。
夏沫刚进高三3班,听闻高三三班里哀嚎声是一片,各个同学都在讨论考试的难度,宋小冉刚进教室就看到了夏沫,就对他说,“你觉得这次考试怎么样?”
“挺简单的吧”
心里想,这次考试的把握不是很大
栏前挤满了人。
夏沫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平静地掠过红榜最顶端的那个名字——顾言泽。这三个字曾经能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如今却只剩下一汪静水。
“又是顾言泽第一,没悬念啊。”身旁的闺蜜宋小冉踮着脚尖张望,“沫沫,你真的完全...放下了?”
“嗯。”夏沫轻声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等等——第一名不是顾言泽!”
“什么?怎么可能?”
“江彦...这是谁啊?哪个班的?”
夏沫的脚步顿住了。她回过头,目光重新投向红榜最上方——那里赫然印着两个陌生的字:江彦。而顾言泽的名字,第一次拿了第二。
林晓晓倒抽一口冷气:“江彦?转学生?一来就把学神拉下马了?”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夏沫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心脏莫名地轻轻一跳——不是悸动,而是一种预感,好像有什么既定的事物被打破了。
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
“同学们,安静一下。”王老师敲了敲讲台,“今天有一位新同学加入我们三班。”
教室门被推开。
少年走进来的那一刻,后排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夏沫正在整理笔记,闻声抬头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校服衬衫,领口整齐,肩线平直。个子很高,走进教室时需要微微低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睫毛很长,眼神却疏离冷淡,像冬日的深潭。
“这是从七中转来的江彦同学。”王老师说,“江彦,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江彦。”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江彦同学第一次参加联考,就取得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王老师补充道,教室里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夏沫注意到,坐在斜前方的顾言泽背脊微微僵了一下。那个永远从容优雅的侧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江彦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临时空位。他走过夏沫身边时,带起一阵很轻的风,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像雨后的青草气息。
体育课是周四下午最后一节。
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烈,塑胶跑道上蒸腾着热浪。体育老师吹响哨子:“新学期篮球队要重组,今天选拔新队长,打一场对抗赛!”
男生们迅速分成两队。夏沫和几个女生坐在树荫下的看台,宋小冉用胳膊肘碰碰她:“快看,顾言泽上场了。”
顾言泽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运动衫。他一直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动作优雅流畅,每一次运球、传球都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看台上的几个女生开始小声欢呼。
“江彦也在那边。”宋小冉指向另一边。
江彦正在做简单的拉伸,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比赛开始。
顾言泽带领的队伍迅速占据上风。他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得分,朝看台方向笑了笑,那个笑容温和得体,是夏沫曾经最熟悉的样子。
然而就在第一节快结束时,江彦开始发力。
他的打法与顾言泽截然不同——不炫技,不表演,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得像数学公式。断球,快攻,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三分。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看到了吗?那个转学生好厉害!”
“他和顾言泽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夏沫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场上那个白色的身影。江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只是随意地用手背抹去,眼神专注得可怕。
比赛进入最后一分钟,双方战平。
球传到江彦手中,顾言泽立刻上前防守——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交锋。两个同样身高腿长的少年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彦做了一个假动作,顾言泽迅速反应。但下一秒,江彦突然改变节奏,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过人,在三分线外再次起跳——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夏沫看见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江彦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看见篮球离开他修长的手指;看见顾言泽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球进了。
终场哨响。
江彦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看台,与夏沫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那一瞬间,夏沫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顾言泽走到场边喝水,有几个女生围上去递毛巾。他笑着道谢,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江彦身上。
第二天早上,王老师宣布调整座位。
“夏沫,你和江彦同桌。江彦,你坐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夏沫愣了一下。她收拾书本时,听见后桌的女生小声议论:“王老师怎么安排的啊?让转学生和夏沫坐一起...”
“可能是因为夏沫成绩稳定吧,好带带新同学?”
“可是夏沫以前不是和顾言泽...”
声音低了下去。
江彦拿着简单的书包过来时,夏沫已经腾出了位置。他的东西很少:几本崭新的教材,一个黑色笔记本,一支银色钢笔。
“你好。”他坐下时说,声音比昨天在讲台上时近了很多,夏沫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沙哑质感。
“你好,我是夏沫。”她回应道。
江彦点了点头,开始整理书本。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整理东西时动作有条不紊。夏沫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盘上有细小的划痕。
到了第二天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讲解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时,夏沫卡在了一个步骤。她微微蹙眉,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
“这里。”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江彦用笔尖轻轻点在她的草稿纸上,笔尖落下的位置,正是她出错的地方。他的手指在纸上快速写下一个公式:“用这个替换,可以简化。”
他的字迹凌厉,带着笔锋。夏沫按他说的重新计算,果然通了。
“谢谢。”她小声说。
江彦没有回应,已经重新专注于自己的笔记。夏沫瞥见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注解,比老师讲的要深奥得多
课间,夏沫去教师办公室交作业。回来时,在走廊拐角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顾言泽和他的朋友。
“那个江彦什么来头?一来就抢风头。”一个男生说。
顾言泽的声音依然温和:“人家考第一是实力,打球好也是事实。”
“言泽你就是太大气了。不过说真的,他和你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你可是从高一就...”
夏沫加快脚步走过拐角。顾言泽看见她,眼睛微微一亮:“夏沫。”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停留。
擦肩而过时,她听见顾言泽轻声说:“新同桌怎么样?还习惯吗?”
夏沫脚步顿了顿:“还好。”
她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顾言泽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走进教室。
江彦已经坐在座位上,正在看一本与课程无关的物理书。夏沫坐下时,他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走廊的方向。
“前男友?”他突然问。
夏沫一怔,随即摇头:“不是。”
“哦。”江彦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书,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那一刻,夏沫突然意识到——这个转学生,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夏沫收拾书包,发现今天轮到她和江彦值日。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彦主动去擦黑板。他擦得很仔细,连角落的粉笔印都不放过。夏沫扫地时,注意到他的书包敞开着,里面除了书,还有一个小药瓶,白色的标签,字迹模糊。
“你...”她刚开口,江彦已经迅速将书包拉链拉上。
动作快到几乎是条件反射。
两人目光相遇,江彦的眼神里闪过某种类似警惕的东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来拖地。”他说,起身去拿拖把。
雨渐渐大了,敲打着教室的窗户。夏沫站在窗边等雨小一些,江彦在教室后面清洗拖把。水声哗哗,混合着雨声,让这个空间显得格外安静。
“你为什么转学?”夏沫突然问。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像她会问的问题。
江彦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水龙头继续流着水。
“家庭原因。”他说,声音混在水声里,听不出情绪。
“七中不是更好吗?”夏沫知道七中是市里最好的重点中学之一。
江彦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湿漉漉的拖把在他手中滴着水。
“有时候好学校不代表一切。”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这里也不错。”
夏沫看向窗外。操场被雨雾笼罩,空无一人。她想起昨天篮球场上那个精准的三分球,想起红榜上那个压在顾言泽名字之上的“江彦”,想起他手腕上带着划痕的手表,还有那个迅速被藏起来的药瓶。
这个转学生身上,充满了矛盾与谜团。
“雨小了。”江彦说。他已经整理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口。
夏沫背起书包,走到门边。江彦等她先出去,然后锁上了教室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夏沫看见顾言泽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他看见夏沫,微笑起来:“夏沫,我送你吧,雨还没完全停。”
然后他看见了夏沫身边的江彦,笑容未变,眼神却深了几分:“江彦同学也在,一起?”
“不用。”江彦说。他从书包侧袋掏出一把折叠伞,很旧的深蓝色,边缘有些磨损。
“那夏沫...”顾言泽看向她。
“我自己有伞。”夏沫从书包里拿出雨伞,“谢谢。”
顾言泽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然得体:“那路上小心。”
夏沫撑开伞走进雨里。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江彦也撑开了那把旧伞,正朝相反方向的自行车棚走去。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顾言泽还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江彦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雨丝细细密密,将三个人的距离拉开,又无形中缠绕在一起。
夏沫转身,走向公交车站。她不知道的是,这场雨只是一个开始。
而在她身后,江彦推着自行车走出车棚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信息:
“适应新学校了吗?药按时吃。”
他快速回复:“嗯。别担心。”
然后他抬头,看向夏沫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新的故事已经开始,而旧的故事,还未真正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