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那力量到了你身上,”
天地“会疼吗?”
天地抬起眼看她,眼神里没有怀疑,
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沈清棠被这个问题砸得心口一酸。
他不担心自己,反而是在担心她。
沈清棠“……不会。”
沈清棠“不会疼。”
她说,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天地笑了,那种毫无防备的笑,
像一个孩子把自己最珍贵的糖果递出去,
因为递给了喜欢的人,所以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天地“好。”
天地“那你接好了。”
他甚至没有问“你会还给我吗”。
沈清棠后来回想这一刻,觉得自己当时应该犹豫的。
但她没有,沈清棠的手握着他的手,
她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而天地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动了。
像冰封了万年的河,在最深的地底下,传来第一声崩裂。
那力量涌过来的时候,沈清棠以为自己会被冲垮。
但没有,它很温和,像天地这个人本身一样,
安安静静地从他的指尖淌进她的指尖,
然后顺着她的手臂往上走,走到心口,走到骨头缝里。
天地的妖纹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不是消失,是像退潮一样,慢慢地、慢慢地褪色。
他脸上的石纹从深灰变成了浅灰,从浅灰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银线。
而他始终在笑,眼睛弯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像在看她收下一份他准备了很久很久的礼物。
沈清棠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力量涌入时的生理反应。
所以,沈清棠没去擦。
等最后一丝力量淌尽的时候,天地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软绵绵地往下坠了坠,
但很快又稳住了,因为他本来就是坐着的,
盘着腿,就算再软也不会倒。
他只是肩膀塌了下去,脊背不再挺得那么直了,
就连天地脸上的妖纹褪成了很浅很浅的银灰色,
像炭火燃尽后剩下的一层薄灰,风一吹就会散。
天地抬头看了看沈清棠。
天地“你拿到了吗?”
沈清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有淡淡的光晕在消散,
而指尖下涌动着的,是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沈清棠“拿到了。”
力量涌进身体的那一刻,沈清棠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
那声音里都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脆劲儿。
天地“那就好。”
沈清棠往后退了一步,踩在石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天地听见了,抬起眼看她。
那双眼睛还是干净的,没有戒备,
只有一点点困惑,像在问“你要去哪里”。
沈清棠又退了一步,
沈清棠“天地。”
少年应声看向她,眼神里亮了一下。
沈清棠“我……”
沈清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说“我会回来的”或者“等我办完事就来接你。”
或者任何一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谎话。
但她看着那双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信。
天地会乖乖坐在这里等,等一天,等一年,等一万年。
他本来就等了很多年,再等下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