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垂下眼,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光。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不是为了观光,
不是为了偶遇一个被锁了不知多少年的妖怪。
而面前这个少年,手腕被锁着,
心甘情愿等了不知多少年,就为了等一个人带他走。
她说不出为什么,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不大,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心。
“天地。”

少年抬眼,应得很快,
像被叫到的狗崽子,整个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转过来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

天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应该很久了。”
“你不觉得……疼吗?”

沈清棠的目光移向他的手腕。
锁链和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不深,但从来没有消过,因为磨了太久,
已经变成了一种恒久的、不会愈合的擦伤。
天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像刚注意到那里有痕迹似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圈红痕,动作很轻。

“不疼。”

“有时候会有一点点疼,但习惯了。”
沈清棠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天地平齐,这样他就不会仰着头看她了。
“你之前说,你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会带你走,对不对?”

天地点头,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像暗夜里的一颗星子,很小,但很亮。
沈清棠垂下眼,在黑暗中闭了一瞬,
把脸上那点不该有的表情全都抹掉了。
等她再抬起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神变得柔软,
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像一个心疼到快要哭出来的人。
“天地。”

她的声音带了一点颤抖,恰到好处的颤抖。
“你想离开这里吗?”

少年怔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我想。”

“但我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
“也许那个人已经来了。”

天地歪了歪头,看着她,像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沈清棠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他被锁链箍住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凉凉的,他的皮肤也凉凉的,
两块凉的东西碰在一起,谁也没温暖谁,但那个触感是真实的。
“你等的那个名字,”

沈清棠看着天地,一字一字地说。
“会不会就是沈清棠?”


“沈……清……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有点害怕。

“我只记得……那个人会来,会叫我的名字。”

“你叫了我的名字。”
沈清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天地看着她,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会带我离开这里吗?”
“会。”

天地低下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那你打算怎么带我离开?”
“把你的力量给我,我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