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在霸下山庄住了半个月,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起初是下人们看她的眼神。
那种欲言又止的、躲闪的目光,
每次她走近,他们就低下头,匆匆走开。
她问什么,他们都回答“是”或“不是”,从不多说一个字。
她问念安的事,丫鬟说“小少爷很好,”
问齐念安的生辰,丫鬟说“夫人不如去问大公子,”
问齐念安出生的细节,丫鬟直接沉默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奴婢不知”。
那天夜里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齐旻到底瞒了她什么?
孩子是齐旻生的,她亲眼看着他的肚子大起来,这是不会错的。
但孩子生下来之后呢?她说自己害怕所以跑了,跑了五年,
这五年里,齐旻说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罪,她不敢想。
但每次她试图打听这五年的细节,所有人都在回避。
沈清棠开始准备,她没有收拾包袱,那样太显眼。
她只是把衣裳穿好,把头发梳好,
把鞋子换成了走路不出声的软底布鞋。
齐旻在前厅见客,侍女们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她。
沈清棠沿着回廊往后门走。
这条路她走了很多遍,她知道后门在哪里,
知道那扇门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
知道守门的老头午饭后要睡半个时辰的觉。
现在是午饭后,老头在睡觉,后门虚掩着。
沈清棠走出山庄,走了大约一刻钟,她开始觉得不对。
头有点晕,腿有点软,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
她扶住路边的树,喘了几口气,以为是没吃早饭自己饿的慌。
沈清棠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臂抖得厉害,完全使不上力。
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地面上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不,不是陌生的。
是齐旻的卧房,她住了半个月的那间屋子,
但不一样了——窗帘换了,厚重的深色绸缎,遮得严严实实。
床头的灯换成了更亮的,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清棠想坐起来,手腕上一阵冰凉。
她低头——她的左手腕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另一端连在床柱上。
链子很长,足够她在房间里走动,但到不了门口。
她拽了拽,金链纹丝不动。
她又拽了一下,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齐旻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衣裳——深色的,近乎黑色,衬得他的脸白得不像话。
头发没有束,散在肩上,几缕垂在脸侧。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杯水。
齐旻的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

“饿了吧?我让厨房熬了粥。”
沈清棠坐在床上,举着手腕给他看。
“这是什么?”

齐旻把托盘放在桌上,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条金链,指腹擦过她的皮肤,带着薄茧的触感有些粗糙。

“链子。”

“好看吗?我让人专门打的,不会磨伤你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