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笑声慢慢淡下去，午后的阳光把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池鹿和王橹杰之间的桌缝里。

池鹿坐回座位，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偷偷把目光挪向旁边，王橹杰已经重新翻开课本，侧脸安静，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仿佛刚才那点笑意从未出现过。

可她分明看见了。

看见他护着她时的侧身，看见他对齐南川的调侃，看见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软。

池鹿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他推过来的笔。

她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池鹿“王橹杰…..”

王橹杰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池鹿被他看得一慌，手指攥紧了那支笔：

池鹿“这支笔我…..我下次还给你”

王橹杰视线落在她握着笔的指尖上，顿了一瞬，淡淡开口：

王橹杰“不用”

池鹿一愣

池鹿“——可是”

王橹杰“你用着”

王橹杰打断她，语气很轻，却带着不用推辞的笃定

池鹿的心轻轻一颤。

小时候，他也是这样。

她的笔丢了，他就把自己的塞给她；她的橡皮碎了，他就把新的掰一半给她。

那时候他说：“我的就是你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不说同样的话，却给了她一样的温柔。

她低下头，把笔轻轻握在掌心，笔杆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底。

前座的何妗悄悄回头，对着池鹿挤了挤眼睛，一脸“我全都懂”的坏笑。

池鹿被她看得耳尖又红，慌忙低下头假装翻书，脸颊烫得厉害。

王橹杰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唇角几不可查地又弯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课本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她撞在他肩上时的软，她抬头时泛红的眼眶，她被众人打量时下意识躲在他身后的模样。

每一幕，都在他心上轻轻撞一下。

池鹿。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失而复得这四个字，原来这么重，又这么甜。

这时，讲台上忽然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班主任李老师“下午体育课啊，自由活动啊”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欢呼。

齐南川立刻回头，冲着王橹杰挑眉：

齐南川“小杰，打球去？”

王橹杰没立刻回答，目光下意识偏了偏，看向身旁的池鹿。池鹿正好也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住。阳光正好落在她的眼尾，把她的瞳孔照得透亮，像藏了一整个春天的温柔。王橹杰先移开视线，淡淡应了一声：

王橹杰“嗯”

齐南川立刻兴奋起来，又开始叽叽喳喳。池鹿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身边少年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心里悄悄笃定。他或许还是话少，还是冷淡，还是不爱把情绪挂在脸上。但他一定记得她。记得小时候的约定，记得青石板路，记得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不点。

池鹿握紧了掌心的笔，嘴角悄悄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操场瞬间被喧闹填满。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女生们的笑闹声、跑道上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成了午后最鲜活的背景音。

王橹杰被齐南川硬拉去了篮球场，球衣袖口被风掀起，身姿挺拔得像棵青松。他投篮很准，每一次跃起、抬手、球空心入网，都能引来场边一片小声的惊呼，连隔壁班的女生都悄悄凑过来看。

池鹿和何妗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瓶没喝完的水，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直落在篮球场上那个身影上。

他打球时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少了几分冷淡疏离，多了少年独有的利落张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又好看。

何妗“鹿鹿，你的眼睛都快长在王橹杰身上啦”

何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笑得一脸狡黠，

何妗“我就说嘛，他绝对对你不一样”

池鹿脸颊一烫，慌忙收回目光，手指绞着衣角：

池鹿“我……我就随便看看而已”

话音刚落，篮球场那边忽然起了点小动静。齐南川传球时力度没控制好，篮球直直地朝着池鹿她们所在的树荫方向飞了过来，速度又快又急。

周围的女生都吓得轻呼一声，慌忙躲开。池鹿一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看着球就要砸到她身上—— 下一秒，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王橹杰几乎是下意识地弃了球场，大步跨到她面前，伸手稳稳地截住了篮球，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惯性让他微微顿了顿，后背正好挡在池鹿身前，把所有的危险都隔在了外面。空气安静了一瞬。池鹿抬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底。他微微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与紧张，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

王橹杰“没吓到吧”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池鹿摇摇头，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池鹿“没，没有”

王橹杰这才松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回头对着跑过来的齐南川冷声道：

王橹杰“小心点”

齐南川挠着头一脸抱歉：

齐南川“对不起啊池鹿，你没事吧”

池鹿摇摇头，朝他笑了笑

王橹杰没再理他，转而低头看向池鹿，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指尖上，语气不自觉放软：

王橹杰“这里太靠近了，坐里面点”

说着，他自然地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把她往树荫更安全的位置带了带。指尖触到她手臂的那一刻，两人都微微一顿。他的掌心带着打球后的薄热，烫得池鹿耳尖瞬间红透。

池鹿“好….”

她小声应着，连头都不敢抬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立刻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齐南川吹了个口哨，故意大声道：

齐南川“呀，这小青梅来了，球都不打了”

王橹杰冷冷瞥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红。他没反驳，只是弯腰捡起刚才放在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池鹿面前：

王橹杰“喝点水”

池鹿抬头接过，指尖碰到瓶身，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她小口喝着水，视线悄悄落在他脸上，心里又甜又软。

原来他的在意，从来都不声不响。

王橹杰被她看得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别开脸：

王橹杰“我先去打球了，你在这坐好”

池鹿“好”

池鹿乖乖的向他挥了挥手

他转身走向球场，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回头，再次确认她安安稳稳坐在树荫下，才放心地加入比赛。

只是从那之后，他打球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一次次飘向树荫下的那个方向。

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的衣角，也卷起少女藏不住的心事。

池鹿握着水瓶，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而她的目光，从今往后，只追着一个人。

初恋%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