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2:

一上午的课程在沉闷的氛围里缓缓过去，等到午休铃声响起时，教室里瞬间松快下来。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喧闹的人声一点点漫上来。池鹿坐在座位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笔杆，心里反复演练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脸，看向身旁始终安静的少年。

池鹿“王橹杰……”

池鹿“午休了，要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约他。

王橹杰握着笔的手顿了半秒，没有看她，也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拿起桌角的校服外套，动作自然又疏离，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下一秒，不远处传来男生的呼唤。

“橹杰，走了，去食堂！”

王橹杰微微抬眼，应了一声，语气是池鹿从未听过的轻松。

他没有再给她半个眼神，甚至没有一句明确的拒绝，就那样径直越过她，和迎面走来的男生并肩走出了教室。

背影挺拔，步调从容，没有一丝留恋。

池鹿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那句“我等你”还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彻底落空。

教室门口很快没了他的身影。

周围的人渐渐走空，阳光落在桌面上，暖得有些刺眼。

池鹿再也撑不住，缓缓趴在了桌子上，脸颊埋进臂弯里。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连耳朵都蔫蔫地耷拉着，整个人蔫哒哒的，没了半点精神。

明明早就知道他会冷淡，可真正被这样无声地拒绝时，心口还是闷闷地发疼。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趴着，鼻尖微微发酸。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又友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何妗“同学，你还好吗”

池鹿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容甜甜的女生，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格外好相处。

见她看过来，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真诚：

何妗“你就是今天新来的转学生池鹿吧？我叫何妗，你长得也太好看了……我刚才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呀？”

阳光落在女生的发梢上，温柔得恰到好处。

池鹿看着她眼底毫无恶意的善意，心里那点酸涩稍稍散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一点闷闷的软：

池鹿“好呀……谢谢你”

跟着新认识的女生走进食堂，池鹿才知道她叫林晓，性格开朗又热心，一路都在细心跟她介绍食堂的好吃窗口。

排队打饭时，何妗叽叽喳喳地跟她聊着班里的小事，池鹿勉强笑着回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喧闹的食堂里下意识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便在靠窗的餐桌旁看见了他。

王橹杰正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指尖捏着筷子，侧脸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他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听着朋友闲聊，可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也格外惹眼。

池鹿的心跳轻轻顿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王橹杰忽然抬眼，视线直直朝她这边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池鹿像被抓包一样，慌忙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

她以为他会立刻移开视线，会像在教室里那样无视她。

可这一次，王橹杰的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落在她和林晓相谈的样子上，落在她手里端着的餐盘上，最后，不动声色地掠过她微微垂着的眉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淡，依旧没什么情绪，可握着筷子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几分。

身旁的男生撞了撞他的胳膊，笑着打趣

齐南川“看什么呢，新来的转校生？长得挺漂亮”

王橹杰淡淡收回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

王橹杰“没什么”

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一瞥。

男生们哄笑了几声，又聊起了别的话题，没有人发现，少年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视线已经无数次，不着痕迹地飘向了那个角落。

池鹿和林晓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

她吃饭很慢，小口小口地抿着米饭，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身边有人陪着，可只要一想到不远处的王橹杰，想到他刚才那道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她就觉得心口闷闷的。

何妗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贴心地给她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何妗“不要不开心啦，多吃点呀，这档口的糖醋里脊超好吃的”

池鹿“谢谢你呀，妗妗”

池鹿抬起头，朝何妗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那一笑很软，眼尾微微弯着，带着一点未散尽的委屈，却格外干净好看。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王橹杰眼中。

少年夹菜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暗沉。

他不喜欢看见她对着别人笑。

更不喜欢，她被别人安慰时，那副依赖的样子。

凭什么。

她欠了他好几年的道歉，好几年的等待，凭什么一回来，就可以轻易和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凭什么他在这里煎熬，她却好像……很快就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

一股莫名的闷意涌上心头，王橹杰放下筷子，语气淡淡：

王橹杰“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不等朋友回应，他便起身拿起外套，转身离开了食堂。

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池鹿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顿。

他是……在躲着她吗。

还是单纯，就是不想看见她。

鼻尖又开始微微发酸，池鹿低下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齐南川“哎，怎么走这么快，今天是怎么了”

齐南川看着王橹杰的背影不理解的说

走出食堂的王橹杰，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掌心被指甲掐得发疼，可心里那股乱糟糟的烦闷，却丝毫没有散去。

他明明应该冷着她，远离她，让她也尝尝等待的滋味。

可为什么。

只是看见她和别人说话，看见她委屈的样子，他就已经……快要撑不住那层冷漠的伪装了。

池鹿。

你真是本事大。

消失三年，一回来，就又能轻易搅乱我所有的情绪。

——我不会就这么原谅你。

——绝对不会。

少年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可攥紧的手指，却早已泄露了所有的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