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段家助力

凌晨两点，宁城老城区的巷弄被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包裹，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昏黄的光，将青石板路照得斑驳。湿冷的雾气裹着桂花香，贴在人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

沈黛宜坐在黑色商务车的副驾驶，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屏幕上是鹿家老房子的户型图与周边监控点位——林舟早已提前排查过，整条巷弄的监控在半小时前被“意外”切断，段休冥的人守在巷口三百米外，没有贸然靠近，却形成了无声的围堵。

“沈老师，巷口有三辆无牌车，都是段总安排的人。”林舟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语气沉稳，“老房子正门有指纹锁，备用钥匙在您手里，侧门是老式插销，容易被撬开。”

沈黛宜抬眸，透过车窗看向巷弄深处那栋灰砖小楼，鹿家老房子的轮廓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像一头蛰伏的老兽，守着十几年的秘密。她指尖敲了敲平板边缘，语气平淡：“不用管段休冥的人，他们不敢硬闯。通知段老爷子那边，按计划启动第二套方案。”

“是。”林舟立刻拿出加密手机，发出一条简短的指令。

后座的鹿鸣野攥着自己的双肩包，指尖反复摩挲着包带上的小挂件——那是她小时候父母送的木刻小兔子，也是她唯一没被大伯抢走的东西。她穿着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只有即将揭开真相的坚定。

“沈小姐，”鹿鸣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保险柜在二楼书房东南角，密码是我的生日，19980719。我记得很清楚，我爸当年蹲在地上教我输密码，说这是给我的‘专属宝藏’。”

沈黛宜回头看了她一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柔和了一瞬：“很好，记住就好。等会儿进去，你只负责开保险柜，拿木盒，其他的事交给我。”

“我不怕。”鹿鸣野摇摇头，抬手把帽檐又压了压，“我爸妈的东西，我要自己拿。这么多年，我一直躲着，这次，我要亲自把属于他们的东西找回来。”

商务车缓缓停在老房子门口，林舟先下车，快速检查了一圈门锁，回头对沈黛宜点头：“安全，没有被闯入的痕迹。”

沈黛宜推开车门，林舟立刻撑着伞跟在她身后。鹿鸣野紧随其后，脚刚落地，就忍不住抬头看向老房子的窗户——二楼书房的窗玻璃裂了一道缝，那是她小时候调皮砸的，爸妈没舍得换，只贴了张卡通贴纸，如今贴纸早已脱落，只剩那道刺眼的裂缝。

心口猛地一酸，鹿鸣野攥紧了双肩包，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沈黛宜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是她妈亲手栽的，当年她总爱在树下捡桂花，晒成干给爸妈做桂花糕。如今树长得更高了，枝叶伸到二楼窗口，夜色里，细碎的桂花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钥匙。”沈黛宜朝林舟伸出手。

林舟立刻递上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被磨得光滑，带着岁月的痕迹——这是段老爷子亲自派人从段家老宅的保险柜里取出来的，当年鹿父怕出意外，特意把备用钥匙交给了交情深厚的段老爷子，只是段老爷子没想到，这把钥匙一放就是十几年。

“咔哒”一声，大门被打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桂花的清香，是童年的味道。

房子里黑漆漆的，沈黛宜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却没有灯亮——电路早就被大伯掐断了。林舟立刻打开随身的强光手电，光束扫过客厅，落在落满灰尘的沙发、茶几、电视机上，一切都保持着十几年前的模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二楼书房。”沈黛宜率先迈步，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吱呀”的脆响，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鹿鸣野跟在她身后，每走一步，都能想起小时候的画面——她在楼梯上蹦蹦跳跳，爸妈在楼下喊她小心；她躲在楼梯拐角，偷听爸妈说悄悄话；她抱着作业本，跑到二楼书房，让爸爸教她写作业。

这些画面，曾经是她不敢触碰的痛，如今却成了她前行的力量。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沈黛宜推开门，强光手电的光束立刻扫过整个房间。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工科与法律相关的，那是鹿父鹿母的专业；书桌上放着一个老式台灯，笔架上插着几支钢笔；东南角，一个深棕色的实木保险柜静静立在那里，柜门紧闭，上面的密码锁早已生锈，却依旧完好。

“就是它。”鹿鸣野的声音微微颤抖，快步走到保险柜前。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密码锁上的锈迹，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密码。

“1、9、9、8、0、7、1、9。”

每按一个数字，密码锁就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输完最后一个数字，鹿鸣野闭上眼睛，轻轻按下确认键。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书房里回荡，保险柜的门，缓缓弹开了。

鹿鸣野猛地睁开眼，强光手电的光束照进去，保险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文件，最上面，正是那个她记忆中的红色木盒。

木盒是红檀木做的，表面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边角有些磨损，却依旧色泽温润。鹿鸣野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木盒，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木盒表面，晕开小小的湿痕。

“爸、妈……”她哽咽着，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抱出来，紧紧搂在怀里，“我找到它了，我找到你们留下的东西了。”

沈黛宜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只是示意林舟检查保险柜里的文件。

“沈老师，都是鹿家工厂的产权证明、银行存单，还有段氏集团的早期股东协议。”林舟快速翻看着文件，语气凝重，“股东协议上写着，鹿父鹿母持有段氏集团15%的股份，是当年段氏创业时的核心股东。”

15%的股份，足以撼动段氏集团的股权结构，也足以让段休冥的地位岌岌可危。

沈黛宜点点头，走到鹿鸣野身边，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收好木盒，我们该走了。段休冥的人，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鹿鸣野擦掉眼泪，把木盒放进双肩包，拉好拉链，紧紧抱在怀里，站起身：“走。”

四人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人踹开了。

“鹿鸣野！沈黛宜！把东西交出来！”

段休冥的声音带着暴怒，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林舟立刻挡在沈黛宜和鹿鸣野身前，手里握着一把防身甩棍，警惕地看向楼下。

沈黛宜却异常平静，她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淡淡：“不用慌，段老爷子的人，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段老爷子威严的声音：“休冥！你敢在段家的地盘撒野？！”

紧接着，是杂乱的呵斥声、拉扯声，还有段休冥不甘的怒吼：“爷爷！你别拦着我！那东西是段家的！不能落在她们手里！”

“放肆！”段老爷子厉声呵斥，“那是鹿家的东西，轮不到你说了算！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否则，我就撤了你的段氏集团总裁职位！”

楼下的动静渐渐小了，过了几分钟，林舟的手机响了，是段老爷子的助理打来的：“林助理，沈老师，段总已经带着人走了。老先生说，慈善晚宴的事，他会全力支持，所有需要的资源，都已安排妥当。”

“知道了，谢谢。”林舟挂了电话，对沈黛宜点头，“沈老师，安全了。”

沈黛宜微微颔首，看向鹿鸣野：“走吧，去见周叔叔。”

鹿鸣野抱紧双肩包，重重点头。

凌晨三点，宁城郊区的一处农家小院。

周叔叔，周正明，当年鹿家工厂的老厂长，如今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手里攥着一杯热茶，眼神警惕地看着走进来的沈黛宜和鹿鸣野。

“你就是鹿鸣野？”周正明的声音沙哑，目光落在鹿鸣野脸上，仔细打量着，“跟你妈长得真像。”

鹿鸣野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周叔叔，我是鹿鸣野。我爸妈的事，辛苦您了。”

周正明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苦了你了。当年我没能保护好你爸妈，一直愧疚到现在。要不是沈老师找到我，拿出了证据，我还不敢站出来。”

他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这里面，是当年你大伯找我，让我做假证的录音，还有他威胁我的短信，以及我亲眼看到他在你爸妈车里动手脚的书面证词。这些，都能证明他的罪行。”

沈黛宜接过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录音笔、短信打印件、证词，一应俱全。

“周叔叔，谢谢您。”沈黛宜语气真诚。

“该说谢谢的是我。”周正明摇摇头，“能为你爸妈讨回公道，我也能安心了。慈善晚宴那天，我会亲自到场，指证你大伯。”

鹿鸣野看着周正明，又看了看沈黛宜，心底的底气，越来越足。

证据齐全，人证到位，段家助力，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距离慈善晚宴，还有三天。

距离复仇成功，还有三天。

距离鹿鸣野彻底摆脱乖乖女人设，走出属于自己的人生，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