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未亮,长信宫便已收拾妥当。
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没有堆积如山的赏赐,只有一辆朴素的黑色马车,三匹神骏的战马,以及随行的数十名亲卫。
容昭一身寻常的劲装,黑色布料裹着挺拔的身形,长发高束,未施粉黛,眉眼间的凌厉与艳色却半点不减。她站在宫门口,指尖轻轻抚过战马的鬃毛,动作随意而自然。
北舟早已将所有行装备好,一身黑色劲装,腰间配着软剑,身姿挺拔地守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确保离京之路万无一失。
秦烈一身银甲,早早便等在宫门外,少年将军身姿挺拔,眼底满是期待,终于能跟着公主回北境,终于能重回那片自由的天地。
宫墙之内,夏侯澹站在高楼之上,默默看着下方的身影,眼底满是不舍与怅然。他身边的庾晚音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他们都知道,今日一别,再相见不知何时。
谢永儿被打入冷宫,夏侯泊关入天牢,谋逆剧情彻底粉碎,原书主线荡然无存。
穿书者偏离轨道,反派沦为阶下囚,原女主失去所有光环。
这整个世界,早已被容昭彻底改写。
容昭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女子的娇柔。她坐在马背上,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皇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困不住她。
“走。”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动身。
马车轱辘滚动,马蹄踏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朝着京城城门而去。
行至朱雀大街,百姓早已闻讯赶来,挤在街道两侧,纷纷躬身行礼,口中不断高呼:
“恭送长公主!”
“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愿长公主一路平安!”
百姓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爱戴,不是因为她的权柄,而是因为她三年北境护国安民,是因为她一手平定谋逆,护了京城安宁。
容昭坐在马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百姓,没有挥手,没有示意,只是稳稳坐着,任由队伍前行。
她不需要百姓的跪拜,不需要世人的称颂。
她只需要自己的自由。
行至城门,一道紫色的身影狼狈地拦在路中。
是夏侯泊。
他不知何时从天牢里逃了出来,发丝凌乱,紫袍破损,脸上满是狼狈与疯狂,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容昭,眼底交织着恨意、不甘、还有一丝疯狂的爱慕。
“容昭!你不能走!”
他嘶吼着,扑上前想要抓住她的马缰,“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皇位,毁了我的人生!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北舟眼神一厉,瞬间策马挡在容昭身前,手按软剑,语气冰冷刺骨:“放肆!”
剑光一闪,夏侯泊的手腕被剑气划过,鲜血瞬间涌出,他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
秦烈勒住战马,长枪一横,厉声喝道:“谋逆逆臣,也敢拦公主去路?再不退下,当场格杀!”
夏侯泊捂着流血的手腕,看着挡在容昭身前的两人,看着马背上那个冷漠得如同神明的女子,终于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地上,放声大笑,笑得凄厉又悲凉:
“哈哈哈……容昭!我输了!我输得一败涂地!你赢了,你全都赢了!”
“可你记住,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忘了你!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也唯一得不到的人!”
容昭垂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漠然。
“夏侯泊,你的剧情,早就结束了。”
一句话,判了他最终的结局。
她不再看他,勒转马头,声音清冷:“走。”
队伍继续前行,径直穿过城门,再也没有回头。
夏侯泊坐在城门下,看着那道绝美的背影消失在远方,终于彻底瘫倒,被随后赶来的禁军重新押回天牢。
他的一生,他的野心,他的剧情,彻底碎在了容昭的马蹄之下。
出了京城,视野豁然开朗。
旷野辽阔,风烟俱净,天地一片苍茫。
容昭勒住战马,站在高处,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京城,眼底没有半分留恋。
她抬手,猩红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展翅的凤凰。
“北境。”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松。
北舟策马来到她身侧,声音低沉而温柔:“公主,我们回家。”
秦烈哈哈大笑,声音张扬:“回北境!末将已经迫不及待要带公主喝最烈的酒,骑最快的马!”
容昭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穿越以来,最真实、最轻松的笑意。
她勒转马头,不再回望。
马蹄扬起尘土,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北舟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秦烈护在另一侧,意气风发。
身后的京城越来越远,皇权、权谋、剧情、枷锁,统统被抛在身后。
而她不知道的是——
皇宫高楼上,夏侯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轻声吩咐:“备马,朕要去北境巡边。”
庾晚音看着他的背影,轻轻一笑:“我也去。”
天牢深处,夏侯泊望着铁窗外的天空,低声呢喃:“容昭,我会去找你。”
北境十万铁骑,早已整装待发,等候他们的公主归来。
所有与她相关的人,全都偏离了原有的剧本,不顾一切地朝着她的方向追去。
原书剧情,彻底粉碎。
世界轨迹,完全崩坏。
她,容昭,以一己之力,撕碎了所有设定,活成了真正的自己。
旷野之上,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天地尽头。
第一卷·成何体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