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人皆垂首行礼,不敢再言。殿外云卿听着他字字维护,心口像是被温软的红豆羹熨过,暖意漫上来,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身旁小棠抿着笑,悄声道。

还挺甜啊。
云卿斜睨她一眼,小棠连忙改口。

奴婢说的是这红豆羹甜。
云卿笑意更盛,轻声道。
男君事务繁忙,我们先回去吧。

二人刚转身,便撞见过来的小檀。“女君,您又来给主公送吃食?”
嗯,只是他正忙着,不便打扰。

“女君特意赶来,待奴婢进去通传一声。”云卿颔首应允。
小檀蹑手蹑脚进了书房,只觉殿内气氛冷得凝霜,放低声音道。
“女君体恤主公,特意送了羹汤过来,正在殿外候着。”
魏劭正满心烦躁,闻言眉峰一蹙。

嘀嘀咕咕做什么?大声些!
小檀吓了一跳,忙提高声量:“女君送了羹汤来,正在廊下候着!”
魏劭微微一怔,脑中闪过这些日子她素手调羹、温软浅笑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唇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底下众将见状,连忙顺着台阶打圆场。
“哈哈,新婚夫妻彼此体恤,当真是恩爱和睦啊。”
“正是正是。”

说的是啊,这天气这么冷,要是收了风寒可怎么好,快请女君进来。
谁知小檀是个死心眼,耿直道:“可主公先前反复叮嘱,书房重地不许女眷踏入,监管不力要罚小檀年俸的。”
魏劭被他堵得语塞,没好气道。

女君除外!
小檀刚要应声去请,又被魏劭叫住。

“等等,不必你去,我亲自迎她。”
他大步踏出书房,廊下寒风卷着碎雪,可看见云卿立在那里的身影,满心的燥郁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云卿见他走来,笑容也愈发明媚,轻声唤道。
仲麟。


卿卿,外面天寒,怎么不先到偏厅等着。
瞧你正议事,便没敢打扰。


走,随我进去。
魏劭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的暖意裹着她微凉的指尖,一同踏入书房。

这些都是自家的叔伯,不必拘束。

咳,女君。
公孙羊率先回过神行礼,众人也纷纷敛神,齐齐躬身:“见过女君。”
云卿羞涩的抽回魏劭牵着的手给众人回礼,魏劭扫了一眼众人,随后又神色温柔的看向云卿。

天这么冷,怎穿得这般单薄?小檀,取我的披风来。
“是。”魏劭接过披风,亲手替她拢在肩头,系好系带。云卿抬眸望着他,眉眼弯弯。
其实不冷的。


手都冰成这样,还嘴硬。
魏劭握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掌心反复摩挲着给她暖手。
殿内众人瞧着这光景,都觉自己碍眼,纷纷找托词行礼告退。
“臣等不便打扰主公与女君叙话,先行告退。”“告退。”
公孙羊憋着笑走在最前,殿门合上的瞬间,云卿脸颊早已染了层绯色。
待人都走净了,书房里只剩炭火噼啪的轻响。魏劭拉着她走到暖榻边坐下,仍不肯松开她的手,反倒将两只冰凉的手都包在自己掌心里,低头呵了口热气。

都听见了?
他低声问,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云卿抬眸看他,眼尾还带着点未散的绯红,轻轻摇头。
我没往心里去。军中众人都是为你着想,为巍国着想,我明白的。

她越是懂事,魏劭心里越软。他伸手替她拂开颊边垂落的碎发,指腹擦过她温热的脸颊。

旁人怎么想都无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当初娶你时便说过,此生唯你一人,断不会有什么妾室。翰州的粮草,我自有法子解决,不必靠联姻换。
云卿心头一暖,伸手将食盒拉过来,掀开盖子。清甜的豆香混着暖意漫出来,她舀了一碗递过去。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炖了红豆羹,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瓷碗冒着白汽,魏劭接过来却没急着喝,反倒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你先尝。炖了多久?手冻成这样,下次让厨娘做便是,何必自己动手。
你厨娘做的哪有我做的心意足。

云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度刚好。
不烫了,你快喝。

魏劭笑着摇摇头,低头喝了一口。红豆炖得沙软,甜意顺着喉咙暖到胃里,竟比他吃过的所有珍馐都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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