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夫人碰了个软钉子,干笑两声,话锋一转落到郑楚玉身上。

那就好。你如今成了婚,往后自然是妻妾成群,只是楚玉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辜负她。
云卿这才抬眼,细细打量了对面的女子一眼——身姿娇小,容貌清丽,是副柔弱美人的模样。
只是眼底藏不住的厌恶与嫉恨,半点没逃过她的眼睛。郑楚玉羞答答地垂眸,看向魏劭。

表哥,楚玉不求名分,愿以侍妾之身侍奉表哥左右。
魏劭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我不会纳妾。成婚当日,我已在魏家列祖列宗、岳丈岳母与兄长灵前立誓——此生此世,身边唯有云卿一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善终。

你、你怎么能为了这么个女人,做到这般地步!
朱夫人惊得嗓音都变了调,待目光扫到云卿腕间那只水头莹润的满绿翡翠镯时,脸色更是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徐夫人竟会将侯府的掌家大权,交到云卿这个刚进门的新妇手中。

说得好!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徐夫人神色庄重地立在一旁,云伯站在她身侧,面色沉沉,气场慑人。

仲麟说得对。
徐夫人缓步上前。

既立了誓言,便要守诺。魏家儿郎,当有这份担当。
云伯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魏劭的肩膀,眼底满是赞许。

好!你这个外孙女婿,我认了!
他转头看向徐夫人。

妹妹,当年你答应我的话,还算数吗?

自然算数。
徐夫人语气笃定。

当年我便说过,仲麟此生唯有云卿一妻,魏家断不会容他纳妾。

好!
云伯目光扫过朱夫人与郑楚玉,语气冷了下来。

那我也把话撂在这儿——往后谁敢没事找事,欺负我的卿卿,就到我云远伯府来理论。

谁敢给我的囡囡添堵,先问问我云震天答不答应!
朱夫人与郑楚玉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煞白。谁人不知云伯云震天,如今虽是闲云野鹤,三十年前却是朝堂上响当当的狠角色。
他是魏劭阵营里的定海神针,位列太师,当年魏劭初袭侯位,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拥护。他手中深不可测的银库,是前线大军最坚实的后盾,军中府中,无人敢逆他的意。
他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后辈更是青出于蓝,就像如今的云卿,手握两城兵权,正是炙手可热。也就是云卿没有暴露身份,要不然这对祖孙,谁也惹不起。
一场祭礼,终究还是顺顺利利地完成了。
往后几日,朱夫人日日想着找云卿的麻烦,可次次都被魏劭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就说第二日,朱夫人本想着派人叫云卿过来敲打一番,谁知人刚派出去,就回来禀报魏劭一早便领着云卿,回云远伯府归宁去了。
郑楚玉又哭哭啼啼地来找朱夫人诉苦,朱夫人也只能憋着一口气,无可奈何。
云远伯府那地方,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只能等云伯不在府中,再另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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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大亮,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寝殿时,云卿才悠悠转醒。
身旁的魏劭早已起身,正立在镜前整理衣袍,见她醒了,即刻转身走回榻边,俯身替她拢了拢滑落的锦被,语气温软。

醒了?今日归宁,若是累了,我们晚些再去也无妨。
云卿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朦胧。
无妨的,祖父盼了这么久,怎能让他久等。

魏劭失笑,伸手将她扶起。

知道你心急。衣裳都备好了,都是按你喜好挑的料子。
长安与小棠上前伺候梳洗,替她挽了个温婉的垂鬟分肖髻,簪上几支赤金点翠的钗子,又配了一身石榴红撒花襦裙,既不失归宁的喜庆,又衬得她眉眼明艳。
魏劭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渐深,只觉得他的卿卿,怎么看都看不够。
待二人收拾妥当,门外早已备好了马车。刚出侯府大门,就见云伯派来的老管家候在阶下,见了二人连忙躬身行礼。
“老奴见过男君、女君。伯爷天不亮就起来了,左等右等不见人,特意命老奴前来迎一迎。”
云卿闻言弯了弯唇角。
有劳管家了,我们这就走。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云远伯府门前。朱红大门敞开着,云伯早已立在阶上等候,身后站着一众人等,皆是云府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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