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同牢而食、合卺交杯、解缨结发,整套婚礼仪礼逐一落毕,大婚终是礼成。
魏劭小心翼翼扶着一身嫁衣的云卿,缓步走入布置得喜庆雅致的新房。
喜房内红烛高照,暖意融融。魏劭在榻边落座,依旧紧握着她的手,眉眼温柔,细细问询。

累不累?
云卿轻轻摇头,眉眼温顺。
无妨,还不累。

他正欲再开口叮嘱几句,门外便传来魏梁一众少年热闹又兴奋的呼喊。

主公!一众兄弟都在厅中备好了喜酒,专等主公前来痛饮!
紧随而来的,是旁人打趣的笑声。

是啊主公!洞房良辰虽好,可也得先陪兄弟们喝尽兴才是!

你们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岂容耽搁!

哟,瞧渠这模样,倒是比我们都通透!
门外阵阵笑闹调侃此起彼伏,清晰传入房内。
云卿耳尖泛红,面颊染上一层浅浅羞色,垂着眸不敢抬头。
魏劭亦是几分不自在,转头对着门外,带着几分佯装愠怒的嗔怪。

一群聒噪的臭小子!
云卿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劝道。
仲麟,你且去吧,众人都在等候,莫辜负了大家的心意。

魏劭俯首,温柔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叮嘱。

好,我去去就回。你无需拘谨拘束,若身子乏了便自行歇息,不必等我。
我知晓了。

云卿温顺点头。魏劭又细细嘱咐长安、小棠二人好生伺候,方才转身离去。
长廊之上,依旧能清晰听见身后众人的调侃嬉闹,以及魏劭低声嗔怪的嗓音,层层叠叠,热闹非凡。
云卿望着晃动的门帘,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不多时,长安端着一碟精致糕点上前,轻声回禀。

主子,男君知晓你今日忙于礼事,未曾进过吃食,特意命后厨备了你爱吃的糕点。
云卿捏起一块桃花糕轻咬一口,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多年熟稔的旧味。
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眼底暖意融融。小棠在旁笑着感慨。

巍候当真是事事惦记、处处牵挂女郎。
云卿闻言,眸色温柔,轻声开口改了称谓。
往后你们不必再唤我女郎,便称我女君,唤巍候为男君即可。


是,奴婢记下了。

是,奴婢记下了。
小棠与长安齐齐应声,长安轻声问询。

女君,现下可要奴婢为您卸妆梳洗?
嗯,替我卸了吧。

二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为她取下沉重的凤冠,褪去满头珠翠首饰。
卸下满身大婚规制的束缚,云卿终是松了口气,浑身得以舒展。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钟媪含笑入内,满面真挚的恭贺。
:老奴恭贺男君、女君新婚大喜,岁岁合欢。
多谢钟媪道贺。

云卿抬眸浅笑,轻声问道。
不知钟媪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

钟媪笑意盈盈,快步上前,将一本装帧古朴的薄册递至云卿手中,温声细语道。
“太夫人体恤女君年少早失慈母,无人悉心教导闺房事宜,知晓你未曾通晓夫妻相处之道,特意命老奴前来,细细为女君讲解一二。”
云卿垂眸,目光落于册页之上,只见纸上绘着各式缠绵姿态的小人图样。她面颊瞬间爆红,耳根发烫,羞得手足无措,匆匆合上册子,窘迫地塞回钟媪手中,眸光躲闪,语无伦次。
这、这个……我用不上的。

“女君何必羞怯?”钟媪笑着推辞,执意将册子递回,娓娓劝解,“男女婚嫁、床第调和,本是世间天经地义的情理,早晚都是要通晓的。”
说罢,不等云卿推脱,钟媪便在她身侧落座,絮絮细细讲解起闺房床笫之事。
云卿全程垂着臻首,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耳根滚烫,羞得抬不起头,只能乖乖听着。
一旁侍立的长安、长歌见自家素来清冷端庄的主子这般羞涩窘迫的模样,皆忍着笑意,悄悄低眉偷笑。
云卿此刻只觉满心窘迫,几分生无可恋,心底唯有一个念想——只盼魏劭早些归来,替她解了这份难堪。
只是她此刻尚且不知,待魏劭归来,往后的良辰春宵,只会让她更为羞怯难熬。
前厅的喜酒饮过半酣,满堂喧嚣渐歇。魏劭屏退了轮番劝酒的一众部下,褪去了几分席间的热闹意气,周身又染回了独属于云卿的温柔缱绻。
他步履轻缓,带着微醺的暖意折返后院洞房,长廊灯火次第摇曳,映得他眼底满心满眼,皆是对榻上之人的期许。
院门口,长安与长空静静垂首值守。魏劭放轻脚步,压着嗓音轻声问询。

女君睡了吗?
长安微微颔首,恭声回禀。

回男君,女君尚未安歇,一直在房内等候。
魏劭微微抬手,语气温和。

你们都退下吧,今夜无需值守。
二人俯身行礼,敛步悄然退远,院落瞬间静得只剩檐下红烛噼啪的轻响。
魏劭立在雕花木门之外,素来沉稳杀伐、遇事从无波澜的心绪,此刻竟难得染上几分局促紧张。
他低低轻咳一声,敛去心底的微动,抬手缓缓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暖融融的烛火扑面而来,一室红幔轻垂,暖意缠绵。
榻上的云卿正静坐失神,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方才钟媪所言的大胆说辞,耳根余热未散,脸颊依旧泛着浅浅绯色,心底羞怯难平。
直到那道熟悉温润的嗓音轻轻响起。

卿卿?
仲麟……

云卿骤然回神,缓缓转过身来。摇曳的红烛柔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褪去了白日大婚的端庄肃穆,剩满了少女未褪的娇羞温婉。
睫羽轻垂,面含绯云,眸光含水,素来清冷的容色染上人间烟火的娇媚,艳得浑然天成,勾人心弦。
魏劭立于原地,目光瞬间被她牢牢吸住,再挪不开分毫。他缓步走上榻边落座,伸手稳稳握住她柔软微凉的纤手,眸底深情缱绻,脉脉凝望着她。

卿卿,这一日,我盼了太久。仓促筹备,委屈你了,本想给你一场最盛大周全的大婚,终究是时间紧迫,诸多缺憾。
云卿轻轻摇首,反手温柔攥住他的掌心,嗓音轻柔软糯。
我不委屈。只要身边是你,便足矣。旁的浮华仪式,我从不在乎。

简简单单一句回应,瞬间熨帖了魏劭心底所有的遗憾。他喉间微滞,低唤出声。

卿卿……
仲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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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好甜,好想看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