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回到雪苑时,眼底早已没了半分从前的单纯,只剩淬了冰的恨意与狠厉。她静静望着兄长留给她的令牌,又抚过魏劭赠予的匕首,心中,早已布下一盘棋。
李肃!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赶回渔郡的魏劭,已然承袭巍国君侯之位。他便骤然想起自己的未婚妻云卿,当即急声向部曲问道。

卿卿呢?!
其余部曲皆被魏劭骤然爆发的气势震得心神俱裂,颤声回禀:“云家……尽数战死,云家女郎……至今踪迹全无。”
魏劭勃然震怒,一掌狠狠拍在书案之上,震得众人瑟瑟发抖。他目眦欲裂,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字字带血。

我魏劭在此立誓,杀李肃!灭乔族!
两个孩子,一日之间便痛失至亲。他们被迫收起天真,硬生生逼着自己长大。可纵是世事翻覆,他们心底依旧藏着一份不曾磨灭的东西——那是幼时便种下的、最干净纯粹的心意。
十四年后,魏劭铁骑踏破边州,喊杀震天,直指仇敌李肃。
与边州唇齿相依的焉州乔家,陷入恐慌。小乔察觉魏劭复仇而来,忙问祖父乔圭当年恩怨。

所以……表姐当初早已和魏劭订下婚约。

若无那场大战,他二人早已成为夫妻,十四年了,我始终有一个心坎,卿卿她…还在恨我。

(安慰)表姐聪慧,想必这十四年已经看透了许多。

(叹气)终究是我对不起那两个孩子。
云卿独坐雪苑阁楼之上,望着楼下女眷嬉笑嬉闹的模样,心底早已是波澜翻涌。十四年前,她也曾这般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可如今,血海深仇压在肩头,半点天真,都成了前行的阻碍。
十四年风霜,早已将当年的娇憨尽数磨尽。这十四年里,她孤身远赴永州,寻到了容与,才知兄长当年为她暗中留下的,竟是数万精兵。这些年,她隐姓埋名,暗中扩张势力,招兵买马,在永州默默积攒下十五万大军。
两年前,她挥师一举拿下博崖,不为别的,不单是为了向李肃复仇,更是为了等一个人。

女郎……
乔家又有什么事了。


巍候即将攻入辛都,乔公预想两姓联姻。
联姻……如今乔家女郎除了小乔有婚约,就剩下大乔了。

但是阿梵喜欢比彘,所以乔家没有女郎可以联姻。


那乔公的计划要落空了。
不,乔家还有一个人可以联姻。


难不成……
对,就是我,乔家养女乔依涵

当年为了让云卿在乔家安稳栖身,乔家对外只说认养了一名孤女,赐她乔姓,取名依涵。云卿心中明白,这是乔圭对当年之事,藏在心底的歉意与弥补。
这些年她并非不懂,忠义本就难两全,也渐渐体谅了乔圭当日的两难处境。只是道理归道理,心底那道坎终究难平,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地原谅,只能沉默以对,不置一词。
对了,仲麟何时攻打辛都。


定在明日。
云卿眸色骤然一寒,恨意如冰刃破鞘,字字冷彻入骨。
李肃,十四年前的血债,也该还了。

次日,魏劭率领几万大军直逼辛都,魏劭与李肃骑马打斗,两人旋即缠斗在一处,刀光如瀑,枪影如电。李肃刀法狂猛狠戾,招招狠辣刁钻,尽是市井悍匪的阴毒路数;魏劭枪法沉稳凌厉,攻守兼备,枪尖所过之处,皆是封喉毙命的杀招,每一击都在为当年惨死的云家、魏家亡魂讨债。
李肃提刀直劈魏劭之际,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他肩颈要害。剧痛之下,他动作一滞,刀势顿散。
魏劭眸色一厉,趁势出手,一掌将他狠狠掀翻在地,随即抬眼,望向箭来之处。只见一道身影骑马而立,一身素白云纹长袍,手持弓箭,指尖挽箭的手势利落独特。只一眼,众人便已辨出来者身份。

白袍云纹赤马…

那是白袍军!

可是白袍军不是云小将军的部署吗?

但是…云家当年除了云伯,不是已经都死光了吗。

(撇嘴)你脖子上那个东西是装饰啊,当初女君就是云家人,或许女君还在世上呢。

(不服)那你都说了那是或许!

别说了,一会主君揍你一顿我可不管啊。
魏劭望向不远处骑在马上的身影,那身形、轮廓,处处都透着女子的纤细。他心口猛地一跳,只盼那就是他惦念了十四年的云卿。而马上之人,正是云卿。
她望着眼前的魏劭,心中波涛汹涌,激动难抑。他长高了,也壮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少年。她多想上前相认,可国仇家恨横亘其间,她无法面对,也不能面对。
云卿眼含热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勒马转身,疾驰而去。魏劭望着她骤然离去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颤,脱口而出。

卿卿……

主公要不我们去追?

(皱眉)…不了,攻城!
魏劭心中虽有万般不舍,恨不得立刻追上前去,可眼下收复辛都、安定大局迫在眉睫。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只坚信——若缘分未尽,他们终会再见。
魏劭已率军攻入辛都,而云卿则勒马悄然折返焉州。她翻身翻墙进入雪苑,脱下白袍,眼底只剩一片阴鸷冷冽。
长安上前,默默将白袍收好。云卿坐到案前,指尖抚过兄长临终前交给她的那块令牌,泪水悄然滑落,心绪久久难平。
阿兄……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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