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廊柱后,云淮瑾扒着柱子,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死死拽着魏保的衣袖,压低声音低吼:“你看你看!我就说吧!他这哪是看伤啊!这分明是……是占便宜!”魏保强忍着笑,拍开他的手:“人家两情相悦,你这做兄长的,反倒像个拦路石。”
“我这是护妹!”云淮瑾理直气壮,可看着廊下相依相偎的两人,又莫名泄了气,垮着肩膀叹道,“算了算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这兄长,当得真是窝囊。”
魏保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放心,仲麟是个靠谱的,以后定然不会委屈了枝枝。”云淮瑾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眼底却终究松了几分:“暂且信他一回。若是敢亏待我妹妹,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廊下,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糖的甜香,桃花与云纹在阳光下温柔相映。魏劭握着云卿的手,心中早已笃定——这臂上的云,他要守一辈子。这眼前的人,他要爱一辈子。
次日,云卿随父母兄长一同启程返回渔郡,探望祖父。临行之际,魏伦自怀中取出一对温润玉佩,亲手将其中一枚递予魏劭,另一枚则郑重交到云卿手中,直言这是给未来孙媳的定亲信物。
二人相视一眼,皆羞赧垂眸,耳根微热,与魏、乔两家人依依拜别,方才登车离去。
魏劭立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驾,眸中尽是不舍与牵挂;车中,云卿亦频频回首,望着身后那道渐渐模糊的身影,心头亦是万般难舍。
两个少年最纯粹的心意,在那一刻尽数流露,眼底眉梢的不舍与眷恋,再也藏不住。
此时辛都之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魏伦与乔圭二人。唯独远在渔郡的云卿祖父,得知孙女被许给了自己妹妹的亲孙子,当场怒火中烧。他一早就直奔魏府,对着自家妹妹气急道。

家门不幸!魏伦那老儿,竟把主意打到我家卿卿身上!
徐夫人望着兄长这副盛怒模样,满心无奈。她心中其实早已暗自欣喜,云卿与魏劭两情相悦,本就是亲上加亲,何乐而不为。可见兄长正在气头上,也只能假意温言安抚。

兄长何必生如此怒气啊。

(委屈)我能不生气吗?!那卿卿自幼身体孱弱,我将她放在身边养她护她,如今养到八岁也属实不易!

(泪眼婆娑)魏家独大!将来那仲麟小儿想必也是妻妾成群,卿卿单纯,若几十年吾等不在人世,我的卿卿若受委屈,想必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啊!
徐夫人深知兄长心中顾虑,轻轻颔首,郑重地向他许下承诺。

兄长放心,我向你保证,日后仲麟只会有卿卿一人。魏家祖训在先,正室不休,不殇。魏家二郎绝不另娶。

(叹气)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
这,已是一位祖父,能给掌心孙女最周全的守护。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魏国与焉州结盟,乔圭为魏国修永宁渠,两国血脉相连、实力大增,遭边州忌惮。边州悍将李肃率军突袭魏国辛都,欲斩断这条命脉。
辛都的城池一寸寸沦陷,厮杀声从城外滚到城内。云父云母与魏家众人浴血在前,以血肉死守城门,可他们望断天际,始终等不来乔家一兵一卒。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乔家,终究是临阵退缩了。
云父云母相视一眼,皆已明白,今日便是葬身此地的结局。他们可以死,辛都可以亡,可他们的孩子,绝不能埋在这片血色之下。
云淮瑾攥着妹妹云卿,匆匆挤到父母身前。云母望着眼前尚且年幼的女儿,眼底是化不开的不舍与疼惜,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砸人心口:“卿卿,记住……不要怪你外祖父。他守的,是整个焉州的百姓。”云卿早已听不进任何道理,只死死攥着母亲的手,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声音发颤:“母亲!”。
云父强压下心头酸楚,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发顶,苦笑一声:“卿卿,往后爹娘不在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父亲……”云卿哽咽出声,泪水终于滚落。云母深吸一口气,狠下心肠,目光决然投向云淮瑾,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淮瑾,带着你妹妹——快走!”
云淮瑾狠狠抹掉眼角的泪,不敢再多看一眼,攥紧妹妹的手转身便往城外冲。云卿被他拖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仍一步一回头,死死望着那两道立在烽火中、毅然不退的身影。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眼,便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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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的文笔真的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