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的桃花开得正盛,碧波湖上画舫悠悠。
齐姝倚在船头,剥着荔枝往嘴里送,等了小半个时辰,总算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沿着湖岸匆匆赶来。
沈述歌今日穿得格外严实,高领的月白襕衫,外罩一件碧色褙子,领口还特意围了条围脖,活像去赴丧。她提着裙摆小跑,发髻都有些散了,一张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姝姝!!”

她在船边站定。
齐姝打趣她。

“堂堂摄政王妃,怎么跑得跟被鬼追似的?上船吧,本宫倒要看看你这七天窝在谢府里都干了些什……”
话音戛然而止。
沈述歌抬脚登船,裙摆微动,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脚踝上有一圈淡淡的青紫指痕,沿着小腿蜿蜒向上……
齐姝的荔枝肉啪嗒掉回了盘子里。
沈述歌察觉到她的目光,慌忙放下裙摆,讪讪笑道。
“那个……上回骑马摔的。”


“骑马?!”

“上回是哪回?我看你这印子怪新,你骑的什么马,谢征吗?”
“噗——”

她一个没绷住。
齐姝已经上手扒拉她领口了。沈述歌躲闪不及,围脖滑落,露出脖颈侧边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痕,从耳垂一直蔓延到锁骨,新旧交叠,颜色深浅不一,活像被人拿紫草汁泼了一身。
空气安静了三秒。
齐姝把围脖往桌上一摔,咬牙切齿。

“阿歌你告诉我,谢征这两天都是怎么折磨你的?”
“……”

她老实道。
“如你所见。”

齐姝深吸一口气,心里估计给谢征骂了一百八十遍了。

“你们新婚燕尔本宫管不着,可你约我巳时游湖,现在都午时三刻了!迟到整整一个半时辰!本宫在这湖上漂了快两时辰,鱼都认识我了你知道不知道!”
沈述歌立马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你别生气嘛,都赖谢征!我跟他说了要出门的,他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继续该干嘛干嘛……”


“你就不会踹他一脚?”
沈述歌理直气壮。
“我踹了!”


“然后呢?”
“他把我脚踝握住了,然后……就那样了。”

齐姝看着她脚踝上那圈指痕。

“我迟早有一天,要拿我大长公主的仪仗,去把摄政王府的门给砸了。”
沈述歌懵懵的看着她。
“你砸了,我住哪啊?”

齐姝愣愣望着她片刻,被她逗的“噗呲”一笑。
阿歌这么好看,难怪谢征抱着不撒手了。
换做是她,她也不撒手。
两个人在船舱里坐下,沈述歌剥荔枝,齐姝喝茶消气。湖畔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碧波之上,春光正好,美人如画。
如果不看沈述歌脖子的话。
齐姝盯着那抹红痕,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终于没忍住开口骂了起来。

“谢征那个狗东西,好歹也是堂堂摄政王,朝堂上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私下里怎么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七天啊!整整七天!他是要把你这辈子的份儿全提前预支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