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沈崇海真的来了。
铺开宣纸,研好墨,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沈崇海的字极好,方正峻拔,馆阁体写得出神入化。他握着沈君一的手,在纸上写下“君子一诺”四个字。
“你的名字是‘君一’,君子一诺之意。”沈崇海说,“做人做事,信义为先。一诺既出,驷马难追。”
沈君一那时候似懂非懂,只觉得父亲的手很大很暖,把他整个手都包住了。墨香混着沈崇海身上淡淡的沉水香味,是他能记一辈子的味道。
他记了一辈子。
可君子一诺呢?沈崇海教他信义为先的时候,自己早就在背地里做着最不义的事。
他的手指抚过桌角那道刻痕,指尖触到木质粗糙的纹路,像是摸到了一道横亘在岁月里的疤。
他忽然庆幸。
今夜还好是他来的,而不是妹妹。
……
……
贺修筠带着人赶到谢府时,就见谢府前院一座不知什么楼烧了起来,火光冲天,门前铺地的青砖已被鲜血染红,那血色还在蜿蜒着流向更远。
夜空飘落的鹅毛大雪落进这满地猩红,顷刻间便融化了去。
遍地横尸倒伏,谢征单手持戟立于其中,身上的玄甲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镌刻着古朴穷奇兽纹的戟刀上也往下沥着血珠,他微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这一刻的神情,只余火光照出冷白的半截下颚,嚣尘乖戾。
他身后还立着同样经历一场屠戮后杀气沉沉的数百名近卫,于夜色中晃眼一看,恍若鬼神。
饶是贺修筠等人,坐在马背上瞧见此景,不免也浅浅吸了一口凉气。
那血慢慢地吞噬积雪,朝着街口继续往外蔓延至马蹄下时,马儿似乎也被那煞气所震慑,抬蹄后退了一步。
谢征这才抬眸冷冷地朝贺修筠扫来。
贺修筠在马背上朝着他一抱拳:“侯爷。”
只唤了这一声,却不知再说什么。
观这谢府门前的尸体,围府的少说也是中军营五个卫所的兵力,架在不远处的还有一炮筒,竟是连火器都带来了,却又都死于谢家这几百护卫手中。
不是说武安侯麾下只有八百血衣骑么?沈述歌已带走了七八百人,这些又是什么?
贺修筠震惊到无以复加。
灼灼火光映出马背上众人各异的神情。
谢征抬脚踹开倒伏在自己脚边的一具尸体,沾着血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只带两千人马,就敢炮轰我谢家的大门。”
他嗤了声。

“果真是活腻了。”
五军营七十二卫中每一个卫所兵力不尽相同,但中军营独占八千人,李家分出中军营四分之一的兵力来围谢府,显然还是对谢征忌惮有加,只是他们仍小看了谢征。
大街另一端又传来了凌乱的马蹄声,火把交织如龙。
同谢征刚浴血厮杀了一场的谢家军精锐们同贺修筠带来的人一齐侧目望去,对面马背上是个面生的将领,但观其盔甲服饰,乃三千营的人。
谢征冷眼瞧着,面上的神情仍淡漠得出奇,只把手中长戟交与身后近卫,另提了一把弓弩瞄准,散漫道。

“想坐收渔利的人来了。”
……
……

谢谢156宝宝的金币!!

我一次性更了八章!!

看爽了没!啊哈哈!

估摸着明天或者是后天所有事尘埃落定,侯爷又要奖励自己了
那有侯爷这么奖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