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歌始终淡淡的,她越是这样,越是给李太傅气个半死。
最后放狠话她迟早栽个大跟头。
沈述歌也不恼,只是在李太傅的轿子上拍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去好远,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哎呦…”
他四脚朝天,摔了个狗吃屎。
……
樊长玉他们并非京官,在京城也无府邸,按照规矩,由礼部统一安排到了奏院。
大胤官场上的规矩,像谢征这种在外有封地的王侯受诏进京,一律住国邸,外放的官员进京,则住进奏院。
沈述歌出身京城,此番回来也是要住进沈府的,但是她不愿再回到那令人压抑的地方,思考片刻,决定跟长玉一起。
只是在搬入奏院前,她终究还是回了沈府一趟。
沈府朱门依旧,雕梁如故,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规整气派,只是落在沈述歌眼里,只剩满心冷寂。
沈崇海不知道去哪了,府里那些下人回来见到她也很是惊喜,沈一忙迎过来。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沈述歌拧了拧眉。
“母亲呢?”

她之前都是叫那个女人娘的,但如今知道真相,娘也叫不出来了,但又不能让这些下人察觉,沈一没注意到沈述歌语气的改变,忙道。

“在正厅,夫人一早便在等您了。”
沈述歌淡淡应了声,抬脚往正厅走。
她来见她,也只是想知道,这个养了她十六载的女人,对十六年前的真相,沈崇海的干的那些恶事,到底知不知情?
暖阁内熏着淡淡的香,是沈述歌一贯喜欢的味道,她抿唇踏入,沈夫人靠在窗边看到她,眼眶立马就红了。
眼前的“女儿”,褪去了往日闺中青涩,一身风尘,眉眼间尽是沙场磨砺出的冷硬凌厉,再不是当年那个困在沈府里,任人安排的小姑娘。
她迎过来抓着她的手臂,几乎哽咽。
“阿歌!你总算回来了!战场上刀枪无眼,娘日日都在替你忧心,夜里都睡不安稳。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快让娘看看。”
沈述歌怔了下。
随即疏离的将手抽出来。
“我没事。”

她在心底拼命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伪装,都是沈崇海安排好的假象,千万不能心软。
可望着沈夫人眼底毫不作假的担忧与疼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指尖,她又忍不住心生动摇——
这个养了自己十六年的女人,或许,真的对自己有过一丝半分的真心?
愣神之际,面前之人忽然大力给她拥入怀中。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阿歌,往后便安稳留在京中好不好?府里早早就为你收拾好了院落,一应物件都按着你的喜好布置好了……”
“咳。”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闷咳。
沈夫人身体一僵。
沈崇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一身常服立在门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慈和笑意,目光温和地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看似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