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年轻的帝王郎声笑着。

“沈爱卿有此佳女,乃是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再怎么说,沈述歌也不能在御前跟沈崇海翻脸,她也露出一个非常得体的笑容,随即看着齐昇,不卑不亢道。
“臣愧不敢当,能为陛下尽忠,乃是臣子本分,何况在此次平叛之战中居功甚伟的是贺将军与武安侯。”

她提议加重了武安侯这三个字,余光瞥到沈崇海,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没露一点破绽。
是了,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周旋了那么多年,自然是十分会伪装的。
齐晟笑笑,道。

“贺爱卿和武安侯的确是我大胤朝之栋梁,贺爱卿战死卢城,朕心甚痛,多日食不下咽,还好我大胤有武安侯,和你们这样的忠义之士。”
他顿了顿,道。

“待谢爱卿进京,朕当赐其九锡。”
话音落下,整个朝堂一片死寂。
沈述歌也惊了一下。
九锡。
那是人臣所能企及的至高荣宠,是历代功勋权臣的巅峰礼遇,可在史册之中,它更是权臣篡逆的前奏,是帝王捧杀的利刃。
一朝加九锡,仪仗同天子,掌生杀之权,拥征伐之威,位极人臣,近乎与帝王平起平坐,朝堂之内,再无人可制衡。
而古往今来,但凡受九锡者,最终的结局,多是取而代之,自立为君。
沈述歌瞬间便看透了帝王的心思。
齐昇哪里是真心嘉奖谢征,分明是忌惮。
忌惮他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忌惮他战功赫赫,民心所向;更忌惮他一身杀伐魄力,终有一日生出颠覆朝局的野心。
所以才要用这无上荣宠,将谢征推至风口浪尖,推到全天下的猜忌之中。
受,便是权倾朝野,落尽谋逆口实;不受,便是抗旨不尊,心藏异心。
进退皆是死局。
帝王之心,果然狠戾又阴毒。
……
下朝鼓响,百官依次退朝,李怀安跟在沈述歌旁边并排出了金銮殿。
李太傅见他俩在一块儿,拧了拧眉。
想当时给他和沈述歌赐婚那丫头头也不回的跑了,现在又这么亲密?那看来是没跟谢征勾搭到一块儿?
他咳了一声。

“怀安。”
沈述歌脚顿住。
她面无表情的回过头,想当初就是这个臭老头执意要她和李怀安成亲,她还没找他算账,这老头就自己凑过来了!
太傅乃是当朝正一品大员,位列三公,寻常官员见了皆要躬身行礼,毕恭毕敬。
但她这会儿已走出金銮殿,不必再维持朝堂上的端庄得体,只静静立在原地,冷眼看向李太傅,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面上更是没半分好脸色。
深深看了一眼,她转身便走。
李太傅却将她叫住。

“站住。”
沈述歌回头看他,余光瞥到沈崇海陪同着魏严从白玉台阶上下来,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讥讽。
“怎么,事到如今了,还要撮合我跟你那孙子成亲呢?”

李太傅瞪着眼睛瞅她。

“你!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沈述歌思考片刻,好脾气道。
“不是。”

李太傅又被她一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