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沈述歌翻身下马,却被门口守城的士兵拦住了。
马是昨天在随元青部下手里抢的,她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言正已经出城了。
她给他准备的包袱,他也没带走。
和离书也没签字。
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钱,他若是把战马带走了还好,在部队里马尊贵,没有人能欺负他。

“阿歌!”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述歌猛地抬头。
“大叔…”

赵大叔背着包袱,两个官兵在他身后看着,他皱巴着一张老脸,无奈。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我哥和言正都被抓走了。”

她鼻子一酸,赵大叔都多大了还要被逼着上战场,儿子已经死在战场上了,他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大娘怎么办。
她将手里的马递给赵大叔。
“大叔,你拿着。”

“军队的马金贵,你把它牵去军营别人不会亏待你的。”

她态度坚决,赵大叔摸了摸马头,也鼻子一酸,他还想再跟沈述歌说些什么,身后的士兵已经开始推搡他了。

“诶,我走了!阿歌!”
沈述歌将包裹塞到赵大叔手里。
“大叔,你要是去卢城之后见到了言正,把这个包裹给他。”

赵大叔含泪点了点头。
包裹里面有衣裳,银票,以及和离书。
……
夕阳西下,天边出现一道银白色的鸟影,振翅滑翔的海东青如箭般划破天际。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军营,整齐排列的帐篷与旗帜在风中微微颤动。
远处地平线上,一抹身影渐渐清晰。
1
谢征你好威风啊
城门大开,两侧士兵肃立夹道,呼声震天。
“武安侯!武安侯!”
谢征身着鎏金黑纹重型铠甲,肩甲龙首怒目,胸甲五爪蟠龙,黑底金纹,在雪光中冷冽如墨玉。
他头顶着象征着王侯标志的雉翎金冠,衬得那张素来清隽的面容,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
……
公孙鄞早就在营门口等着,他一袭白衣,在这漫天风雪的军营里显得格外扎眼。
更扎眼的是,大冷天他还在烧包的摇扇子。
谢征翻身下马,沈君一跟在他身侧,两人都是一身的风尘和雪沫。
谢九迎上来,手里牵着马缰,目光往谢征脸上一扫。
左眼青紫未消,颧骨上隐约还能看出指印的轮廓,于是他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侯爷,你脸上的伤是……”

“不该问的别问。”
沈君一截住了他的话,语气淡淡的,但那股子“再问你们侯爷就把你发配去喂马”的意思明明白白。
谢九立马闭嘴了。
公孙鄞也看到了,他折扇一收,在掌心“啪”的一拍,咧嘴一笑。
幸灾乐祸得毫不掩饰。
普天之下敢打这位爷的,也就阿歌一人了。
他啧啧两声,摇头晃脑。

“普天之下敢打你的,也就…”
谢征冷冷瞥他一眼。
“出去。”

公孙鄞挥挥手,谢七和谢九识趣地退到了营帐外,一左一右站定,像两尊门神。
他小跑了两步,准备上前问问谢征细节。
但是某个侯爷头也没回,声音从帐帘后面传出来,冷冷的,硬硬的。
“你也出去。”

幸灾乐祸是吧!一个都别过来!
公孙鄞不可置信。

“我也出去?”

“谢九衡你!”
他深吸一口气,折扇在掌心敲了三下,终于把那句“忘恩负义”咽了回去。

“我偏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