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述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沈明远。
她一路向南走,离家时拿了不少银子在身上,可哪知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路上遭了山贼。
沈述歌“你大爷的。”
沈述歌骂出声的时候,已经被人从背后拧住了胳膊。
她会功夫,从小跟着沈府护院学过几招,沈崇海还夸过她“有点天赋”——可那点天赋对付一个两个还行,六个?
她被按在泥地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她的包袱翻了个底朝天。
银子,抢走了。
盘缠,抢走了。
干粮,抢走了。
什么都不给她留。
沈述歌觉得出门之前还是要看一下黄历的。
不光要看,还要让人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告诉她哪一天宜出门,哪一条路没有山贼。
她撇撇嘴,重新背起行囊,一路向南。
走着走着,南边的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
她没在意,裹了裹衣裳继续走。
可雪越下越大。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坠下来,落在山道上,落在枯枝上,落在她的睫毛上。
沈述歌不禁冻得一哆嗦。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知道天越来越暗,雪越来越厚,脚越来越沉。
她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停下来,蹲下身,把冻僵的手拢在嘴边哈气。
哈出来的气是白的,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她就这样靠着树闭上了眼睛,不知是困的还是冻晕了,没过一会,她便没有了知觉。
……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沈述歌是被一阵暖意烘醒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简陋却干净的屋子,土墙,木窗,灶台边堆着几捆柴火,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肉香,混着柴火燃烧的味道。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低头一看——
四床被子。
整整四床被子,像四座小山似的压在她身上。
最底下那床是粗布的,上面三床有棉花的、有旧袄改的、还有一床明显是给孩子盖的小花被,层层叠叠摞在一起,把她埋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沈述歌“……”
???!!!
她正费力地想从被山里伸出一只手,床边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探了过来。
是个小团子,约莫三四岁的模样,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又黑又亮。
樊长宁“姐姐,你醒啦!”
沈述歌一怔。
哪来的小团子?她可最喜欢小孩了~
她撑着胳膊就要坐起来,可四床被子压得她动弹不得,她刚拱了拱,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少女匆忙跑了进来。
樊长玉“诶,先别急着起来。”
是一个大眼萌妹,沈述歌对美女从来都没有抵抗力。
她眨了眨眼,顺从地又倒了回去,乖乖躺平,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睛却黏在来人身上挪不开。
少女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生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两汪清泉。
她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藕白的手腕,手上还沾着水渍,想来方才是在忙活。
沈述歌“是你救的我?”
嗓子都哑了,看来昨天晚上冻得不轻。
樊长玉“是啊,我早上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你倒在雪地里,你浑身冰凉,我一想你便是冻着了。”
樊长玉“我便把你带回家了,怎么样?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沈述歌点点头。
沈述歌“多谢救命之恩,我现在好多了。”
就是肚子有些饿。
只是她并不好意思说,好在肚子十分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
樊长玉一笑。
樊长玉“你饿啦。”
沈述歌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沈述歌“我路上遭了山贼,他们把我的盘缠全抢走了。”
樊长玉神色一暗,父母也是死于山贼手下。
樊长玉“你坐着,我去给你拿些吃食过来。”
沈述歌“那怎么好意思。”
说着她便要下床。
她这人最怕给别人添麻烦,何况人家已经救了她一命,再让人伺候着吃饭,她浑身不自在。
樊长玉“你确定自己没事了?”
沈述歌“当然没事了。”
废话,给人盖了四床被子,还有事就怪了!
她挣扎着从被山里坐起来,忍不住开口。
沈述歌“这四床被子…都是你给我盖的?”
樊长玉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樊长玉“我怕你冻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