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城的春夜,总带着几分湿冷。
小乔立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琴形玉佩,玉上的纹路早已被她摸得温润。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敲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多年前赤壁江畔,那一夜的风雨。
她还记得,周瑜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他一身银甲,立于帐前,回头望她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决绝。“待我平定荆州,便回来接你。”他说。
可这一去,便是永诀。
“姑娘,夜深了,风大。”侍女轻手轻脚地为她披上一件素色披风,声音里满是怜惜,“公子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这般伤神。”
小乔轻轻摇头,目光仍凝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我知道。”她轻声道,“只是……总觉得他还没走。”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笛声。
那笛声清越,带着几分熟悉的调子,穿过雨幕,飘进窗来。小乔的身子猛地一震,指尖骤然收紧,几乎要将那枚玉佩捏碎。
是他的调子。
是周瑜当年在吴郡,为她吹过的那支《清商引》。
她几乎是踉跄着奔到院门口,推开门的瞬间,雨丝扑面而来,打湿了她的鬓发。
庭院的石亭下,立着一道熟悉的青衫身影。那人背对着她,手中握着一支竹笛,笛声正从他唇边缓缓流淌而出。
“公瑾……”小乔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眉目依旧清俊,笑意依旧温雅,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沧桑。他望着她,轻声道:“阿乔,我回来了。”
小乔的眼泪终于决堤,她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与委屈,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
“你骗我……”她哽咽着,“你说过会回来的……”
周瑜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是我骗了你。”他顿了顿,又道,“可我终究,还是回来了。”
雨还在下,笛声早已停歇。
庭院里,只有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这一场故梦,终于重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