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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番外 · 倒数的月光(季x凌)

遇魂

平行世界 现代 与正文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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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 楔子】

季岁安第一次见到凌年念,是在三月的倒数第二天。

不是命定。

是计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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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初遇】

春寒料峭的傍晚,咖啡店的玻璃门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凌年念推开门的瞬间,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她站在门口,被暖气烘得眯了眯眼,等睫毛上的霜花化开,才看清楚里面的模样。

很小的一家店。

靠窗只有三张桌子,墙上挂着一些看不清内容的抽象画,角落里有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灰。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低着头擦一只玻璃杯,听见门响也没抬头。

“随便坐。”

声音很淡,像窗外的天气。

凌年念选了靠窗的位置,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从里面抽出一本写了一半的笔记本。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每个周末都用来补课,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没事做”是什么时候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她写了两道题,抬起头活动脖子,发现那个年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

一杯热牛奶被放在她手边。

“送的。”他说。

凌年念愣了愣,抬头看他。

他长得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短发是少见的银灰色,眼睛是很淡很淡的蓝色,像被水洗过很多遍的天空,看不出什么情绪。

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

“为什么送?”她问。

他垂着眼看她。

那目光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好奇,是一种……她说不清的、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注视。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

他说完就走了。

凌年念低头看着那杯牛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确实需要。

今天是她十七岁生日。

没有人记得。

包括她自己,也是在早上翻日历时才想起来。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很甜。

——

那天之后,她成了这家店的常客。

不是刻意的。只是每次补完课,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条街上。然后推开门,风铃叮当响一声,他抬头看她一眼,继续擦杯子。

“今天喝什么?”

“热牛奶。”

“又是牛奶?”

“不行吗?”

他没说话,转身去准备。

后来她发现,他记得她的习惯。不管她来不来,吧台最里面的位置永远给她留着。她喜欢的那本杂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窗台上,每一期都及时更新。有次她感冒了,咳了两声,下一杯端上来的牛奶里就多了一勺蜂蜜。

她问过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季岁安。

“哪个岁?哪个安?”

“岁岁的岁,平安的安。”

她想了想,说:“岁岁平安,好名字。”

他看着她,那目光又出现了。

很长,很深,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叫什么?”他问。

“凌年念。年年岁岁的年,想念的念。”

他沉默了几秒。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爸妈很会起名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没爸妈。”

他没有露出那种常见的、小心翼翼的同情。

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擦杯子。

像她说的只是“今天天气不错”。

她喜欢这种感觉。

——

【二 · 靠近】

四月的时候,她开始叫他岁安哥。

不是刻意的。只是某一天叫出口,他没反驳,就这么定下来了。

五月,她告诉他高考志愿填的是这座城市。他点点头,说挺好。

六月,考完最后一科,她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在弹那架落了灰的钢琴。

是她没听过的曲子。

旋律很简单,甚至有点单调。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她的眼眶就湿了。

他弹完,转头看她。

“哭什么?”

“不知道。”她走过去,在钢琴旁边站着,“这是什么曲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

“倒数的月光。”

她没听过。

“讲什么的?”

他看着她。

“讲一个人,数着日子,等另一个人。”

她愣了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把琴盖合上。

“考完了?”

“嗯。”

“想去哪?”

她想了想。

“不知道。你推荐一个?”

他站起来,从吧台后面拿出一把钥匙。

“走吧。”

他带她去了郊外的一个小山包。

不是什么景点,就是一片野草地,中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爬到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看。”

他指着天空。

她抬头。

然后愣住了。

漫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像有人撒了一把碎钻。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星星。

“好漂亮……”她喃喃道。

他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他。

星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落在他淡蓝色的眼睛里,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像个梦。

“岁安哥。”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因为你像一个人。”

“谁?”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片星空,看着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消失在云层后面。

——

【三 · 裂缝】

七月,她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她拿着通知书跑到店里,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响得格外欢快。

“岁安哥!我考上了!”

他正在擦杯子,闻言抬起头。

她看见他笑了。

很轻很淡的一下,但确实是笑。

“恭喜。”

她跑过去,把通知书举到他面前让他看。他低头看了几秒,然后说:

“请你吃饭。”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不是在这家店里,是在外面的一家小饭馆。他点了很多菜,她吃不完,他就帮她吃。她问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他说以前到处跑,没个定处。她问他怎么开了这家店,他说想停下来。

“为什么想停下来?”

他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像是按着什么东西。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他的习惯。每次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他就会做这个动作。

——

八月的时候,她开始在店里帮忙。

不是他要求的。是她自己闲不住,每天跑过来,擦桌子、端盘子、陪他说话。店里生意一直不太好,来的都是熟客。她问他怎么不换个热闹点的地方,他说不喜欢吵。

她发现他有很多奇怪的习惯。

比如,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接电话。

比如,每周三下午他都会消失三个小时,问她去了哪,他说“出去走走”。

比如,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候会让她觉得——他看的不是她,是别的什么人。

一个和她很像的人。

一个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见到的人。

她没问。

她怕问出来的答案,会让她难过。

——

九月,开学了。

她还是每天往店里跑。没课的时候就去,帮他擦桌子、陪他说话。他话不多,但她说什么他都听,听得很认真。

有一天她问他:

“岁安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擦。

“有。”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碎了一下。

“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和我长得很像。”

她愣住了。

和你长得很像?

那不就是——

她没敢往下想。

——

【四 · 坦白】

十月的一个晚上,店里来了一个人。

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表情很冷,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凌年念?”男人问。

她还没回答,季岁安已经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挡在她面前。

“她不是你要找的人。”他的声音很冷。

男人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知道她是谁?”

“知道。”

“那你还——”

“你可以走了。”

男人的笑容更深了。

“季岁安,你骗了她这么久,她知不知道?”

季岁安没有说话。

男人走了。

凌年念站在原地,心砰砰跳得厉害。

她看着他。

“岁安哥……”

他转过身。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送你回去。”他说。

——

那天晚上,他没有让她进店。

他们站在店门口,风有点冷,吹得她头发乱飞。

“你该回去了。”他说。

“我不走。”她说,“你把话说清楚。”

他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像一个人。”

“记得。”

“那个人……”

他顿了顿。

“是我这辈子最想见的人。”

她愣住了。

“但是……”

他又顿住了。

她想说什么,他已经转过身。

“回去吧。明天……明天不用来了。”

门在她面前关上。

风铃响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

她没走。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眼眶里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然后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钥匙。

“你是不是傻。”他说。

声音很轻。

但她在里面听出了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心疼。

是……认命。

——

【五 · 真相】

那天晚上,他带她去了那个小山包。

还是那片星空,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星星。

他坐在草地上,她坐在他旁边。

然后他开始讲。

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讲有两个孩子,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分开了。一个被带到了天上,一个被扔到了地下。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却在各自的梦里反复梦见对方。

讲那个在地上的孩子,花了二十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条路。

一条可能见到那个人的路。

但那条路是有代价的。

讲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她看着他。

“什么代价?”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些星星,看着它们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消失在云层后面。

“岁安哥……”

“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她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她。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她看得懂的东西。

是痛苦。

“因为你就是那个人。”

她愣住了。

“我?”

“你。”他说,“你是被带走的那个。我是被扔下的那个。”

“你在说什么……”

“你信命吗?”他打断她。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她心口发疼。

“我以前不信。”他说,“后来信了。”

他站起来。

“送你回去。”

——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

第二天,她跑到店里。

店门关着。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他消失了。

——

【六 · 归来】

十一月的时候,她又去了那个小山包。

一个人。

坐在他们坐过的草地上,看着那些星星。

她想了很多。

想他说的话,想他的眼神,想他每次看她时那种奇怪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的目光。

她想到了一个词。

宿命。

她不信命。

但如果有命,那季岁安大概就是她的命。

躲不开,逃不掉。

——

十二月,下雪了。

她站在店门口,看着那扇紧闭了一个月的门,雪落了她一肩。

然后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

瘦了很多。

头发好像更白了。

但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亮了一下。

“……你怎么还来。”他说。

她看着他。

“因为你还没说清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轻、很淡、她见过几次的笑。

“进来吧。”

——

那天,他终于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那个中年男人是谁。

他为什么接近她。

他说的“代价”是什么。

她听着,没有说话。

最后他问:

“你恨我吗?”

她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过觉。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那天。

他站在吧台后面,低着头擦杯子,听见门响也没抬头。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他等了她多少年。

不知道他为了见到她,付出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杯热牛奶很甜。

甜到她忘了那天是自己生日,甜到她忘了没有人记得她,甜到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个人在意她的。

她伸出手。

握住他的手。

“我不恨你。”她说。

他愣住了。

“我只想知道,”她说,“以后还能不能喝到你泡的牛奶。”

他看着她的手。

看着她握着他的那只手。

然后他反握住。

很紧。

“能。”他说。

——

【七 · 倒数的月光】

十二月三十一日。

跨年夜。

他们还是在那家小店里。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杯热牛奶。

他在弹琴。

那首《倒数的月光》。

她终于问他: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他停下,看着她。

“因为我在数日子。”

“数什么日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

“数还能见你多久。”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弹。

琴声在空荡荡的小店里回荡,像一场下不完的雪。

——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家。

他们坐在窗边,看烟花一朵一朵地绽开,又一朵一朵地消失。

她靠在他肩上,问他:

“你会走吗?”

他沉默了很久。

“会。”

她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他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看他。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烟花的碎光。

很亮。

也很暗。

“等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他说。

她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你要等很久。”

他愣了一下。

她靠回他肩上。

“因为我会需要你很久很久。”

他没有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

【八 · 倒计时】

一月。

二月。

三月。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

她还是每天往店里跑,他还是每天给她泡牛奶,她还是听他弹那首《倒数的月光》。

有时候她会问他:

“你现在数到多少了?”

他说:“不告诉你。”

她笑:“那我猜。”

他说:“你猜不到。”

她说:“我猜是很多很多。”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嗯。”他说,“很多很多。”

——

三月二十九日。

他忽然问她:

“你信命吗?”

她想了想。

“原来不信。现在不知道。”

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他摇摇头。

“没什么。”

那天晚上,他弹了很久的琴。

一首接一首。

《倒数的月光》弹了三遍。

她问他为什么弹这么多遍。

他说:“怕以后没机会弹了。”

她笑他瞎说。

他没说话。

——

三月三十日。

她来的时候,店门开着。

但他不在。

吧台上放着一杯牛奶。

还冒着热气。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

“数完了。对不起。”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跑出去。

跑到那个小山包。

跑到那片草地上。

他不在。

只有风。

还有满天的星星。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星星,看着它们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消失在云层后面。

她忽然想起那首曲子。

《倒数的月光》。

倒数的是月光。

也是他还能见她的日子。

她站在星空下,眼泪终于落下来。

——

【九 · 尾声】

很多年以后,她偶尔还会去那家小店。

店还在。

门上的风铃还在。

窗边的位置还在。

但吧台后面,再也没有那个低着头擦杯子的年轻男人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只有她知道。

他叫季岁安。

岁岁的岁,平安的安。

他等了她很多年,然后数着日子陪了她几个月,然后在三月的最后一天,消失了。

像那首曲子的名字。

倒数的月光。

数到最后一天,月亮落下去了。

再也没有升起来。

——

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自己泡的热牛奶。

窗外是春寒料峭的三月天。

玻璃门上结着薄薄的白雾。

她看着那层白雾,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那年。

她推开门。

风铃响了一声。

他低着头擦杯子,没有抬头。

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他再也不会说——

“随便坐。”

——

【尾声的尾声】

她不知道的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座没有坐标的深渊。

深渊的最深处,有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静静地躺着。

他闭着眼。

嘴角挂着一个很浅很淡的弧度。

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店。

有一个女孩推开门。

风铃响了一声。

他抬起头。

她说,你好,我叫凌年念。

年年岁岁的年,想念的念。

他笑了。

说,你好,我叫季岁安。

岁岁的岁,平安的安。

年年岁岁。

岁岁年年。

可是岁岁年年,终究没有等到岁岁平安。

——

三月三十一日。

凌晨。

最后一颗星星落下去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光。

风铃没有响。

牛奶凉了。

她忽然想起他问过她的一句话。

“你信命吗?”

她当时说不知道。

现在她知道了。

她信。

因为命让她遇见了他。

也因为命,让她失去他。

她低下头,把那张写了八年的纸条,轻轻折起来。

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贴着心。

很暖。

——岁安哥,你等我。

等我找到那座深渊。

等我找到你。

等我亲口告诉你——

那年你说的很多很多,我猜到了。

是永远。

可是永远太远了。

我们从头数,好不好?

从一数起。

从今天数起。

从你回来那天数起。

——

三月结束的那天,她开始数。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没有人知道她要数到什么时候。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会一直数。

数到月亮再升起来的那天。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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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的月光,落在倒数的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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