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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墨寒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的,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一点都不像个科研天才,倒像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他一边笑一边说:

“小五啊 大哥说得对,你先写作业。等你写完了三哥带你俩一起去。”
纪舟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三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纪舟野咧嘴笑得眼睛弯弯的,刚才那点委屈和不甘心全被这句话冲散了。
他转头看向纪景川,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四哥你等着,我作业写很快的!”

纪景川看着他,笑得温柔:

“好。”
纪景川站在客厅中央,怀里抱着股权文件,口袋里装着手机壳和黑卡。
手里拿着新身份证和科研笔记,胳膊上搭着那件浅灰色的外套。
他被爱意所包围着。
纪景川抬眸环顾了一下四周——纪舜英和海长安还在拌嘴,两个老头吵得不亦乐乎。
纪舜英的脸都急红了,海长安也扯着嗓子喊。
容遇坐在沙发上翻期刊,偶尔抬头看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纪止渊靠在沙发边上喝茶,神情放松。
纪墨寒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
纪舟野正拿着手机给他点奶茶,嘴里念叨着
“四哥你喝什么口味,这家店的我全都喝过,我帮你选!”

裴穗岁已经坐回餐桌边了,端着茶杯吹热气,脚尖轻轻晃着。
纪景川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一滴下来。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抬起头的时候笑得很温柔,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谢谢大家。”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纪舜英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海长安也安静了,看着这个清清爽爽的少年难得没有跟纪舜英抬杠。
“傻孩子”

纪舜英的声音有点哽
“谢什么谢,这是你家。”

纪景川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鼻尖,看着他努力憋着不哭出来的样子。
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眼泪和笑混在一起,但他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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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舜英抹完眼泪,终于想起后院还关着两个人。
客厅里的气氛沉了沉。纪止渊放下茶杯,看了纪舜英一眼。纪舜英收敛了刚才老小孩的模样,叹了口气看向纪景川。

“景川啊 那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纪景川正把手机壳往口袋里放,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手机壳放好,抬起头目光安静地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纪舜英红着眼眶看着他。
纪止渊端着茶杯等他的答案

纪墨寒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纪舟野眨巴眨巴眼睛 乖乖看着他。
容遇坐在沙发上,期刊合上了放在膝盖上,平静而温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裴穗岁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视线越过杯沿看着他。
纪景川垂下眼,沉默了两秒。
“我想见见他们。”

他的声音不变,带着一贯的清润。
纪舜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冲保镖挥了挥手。保镖转身去了后院。
客厅里没人说话。纪舟野想开口,被纪止渊一个眼神按住了。
纪墨寒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搭在膝盖上难得正经了几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先被推进来的是贺流光。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大敞着,脸上还带着伤——那是裴穗岁昨天扇的巴掌印,但丝毫不影响他抬着下巴走进来的姿态。
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目光在纪景川身上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哟,认祖归宗了?”
贺流光的语气又尖又冲,带着一股子不服不忿的劲儿

“穿得人模人样的,还真把自己当纪家少爷了?”
纪舟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拳头攥了起来。
这人咋这样!


贺流光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像个来视察的大爷。
他的目光在容遇和裴穗岁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纪舜英脸上,声音懒洋洋的 听着就欠揍:

“爷爷,您不会真要把我赶出去吧?我可是您养了十八年的孙子!”

“就算不是亲的,养也养出感情了不是?”
纪舜英的脸沉了下来。


贺流光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往沙发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语气轻佻得像在谈一笔稳赢的买卖:

“再说了,这些年我在纪家花的钱、住的房子、用的车,那可都是实打实的。”

“您要是把我赶出去,传出去也不好听吧?”

“纪家老爷子养了十八年的孙子说不要就不要,外头的人怎么想?”
纪止渊端着茶杯 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很显然在忍耐。


纪墨寒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算账。”

贺流光看了他一眼,嗤了一声:

“三哥,哦不对,现在不能叫三哥了。”

“我说纪墨寒,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那些科研项目不也是花家里的钱?”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纪墨寒嘴角的笑意没减,语气凉了下来:
“我的科研项目大部分是我自己得奖的奖金。”

“国家奖、省部级奖、各种学术奖项,奖金加起来够我花好几轮的。”

“偶尔周转不开才找家里借一点,而且每次都是按时还的。”

他歪了歪头看着贺流光,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呢?你从小到大花家里的钱,哪一分是你自己挣的?半斤八两你也配?”

贺流光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纪墨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妈站在贺流光身后,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在转。
她看着贺流光在那里大放厥词,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反正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再坏还能比现在坏吗? 他想骂就骂吧!


裴穗岁端着茶杯,目光从张妈脸上扫过去。
她难得没有暴起,因为她也想看看这个新认回来的太姨孙 到底几斤几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