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一丢,整个营地瞬间炸了。
颜雨颖冲回帐篷时,桌上只剩一道空荡荡的压痕,原本放酒壶的位置,连一点锈粉都没留下。
“我就转身去拿加固液,不到一分钟!”小陈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帐篷的帘子明明是拉好的,没人进来过……”
“不是没人,是手法干净。”
沈砚立刻让人封锁整个营地,所有人不许进出,随行的调查组迅速开始排查痕迹。可帐篷内外,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专业级别的。”沈砚声音低沉,“不是盗墓贼,是惯偷,而且对我们的流程一清二楚。”
颜雨颖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
知道酒壶里有秘密的,只有她和小陈两个人。
知道他们此刻在营地、知道临时工作室布局的,只有考古队内部的人。
内鬼,还在队里。
“从发现墓志到现在,所有人的行动路线,全部调出来。”颜雨颖抬眼,目光扫过外面聚拢过来的队员,“一个一个核对。”
气氛瞬间压抑到极点。
有人紧张,有人茫然,有人眼神躲闪。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后勤的年轻队员小声开口:“颜老师……刚才,刚才老周好像来过这边,他说过来拿胶带,我看他在帐篷口站了一会儿。”
老周。
队里负责物资管理的老员工,话不多,做事稳妥,谁也不会多防着的人。
“老周人呢?”
“没、没看见……”
沈砚立刻示意手下去搜。
几分钟后,队员匆匆跑回,脸色难看:“找不到!后山围栏有个缺口,像是刚被人剪开的,地上有一串脚印,往山谷方向去了!”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老周就是内鬼。
他偷了酒壶,已经跑了。
“他一个人跑不远,肯定有人接应。”沈砚抓起外套,“我带人追!”
颜雨颖一把拉住他:“我跟你一起去。酒壶底部的暗槽我开过,只有我知道里面地图的细节,少了酒壶,我们找到藏书洞也没用。”
沈砚看她眼神坚定,没有推辞:“走!”
两人带着两名队员,迅速往后山缺口赶。
秦岭山路崎岖,林木茂密,雾气又开始漫上来,视线极差。
“老周在队里待了三年,没人知道他底细,”颜雨颖一边跑,一边沉声说,“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李白墓来的。”
“不止。”沈砚喘着气,声音冷了几分,“那些人要的不是酒壶,是藏书。唐代秘阁典籍,在黑市上,一页就能换一套房。”
颜雨颖心头一寒。
她忽然想起棺中那卷残稿上的字句:
勿使落权贵之手。
千年过去,权贵早已不在,可贪婪,从来没有消失。
前方山谷口,隐约闪过一个人影。
是老周。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正是那柄青铜酒壶。
“站住!”沈砚大喝一声。
老周回头一看,脸色骤变,跑得更快,径直钻进了一片狭窄的崖壁缝隙。那缝隙仅容一人通过,里面阴暗潮湿,越走越窄。
颜雨颖没有丝毫犹豫,跟着钻了进去。
她很清楚,酒壶里的地图不完整,只有结合酒壶本身的暗纹,才能找到真正的藏书地点。
一旦老周把东西交给外面的人,那批千年文脉,就真的危险了。
黑暗中,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突然,前面老周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绊倒,随即传来硬物落地的清脆声响。
颜雨颖心头一紧。
——酒壶摔了。
等她和沈砚冲过去时,老周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那柄陪伴李白千年的青铜酒壶,已经裂成两半。
锈片散落一地。
藏在壶底暗槽里的东西,露了出来。
不是另一张地图。
而是半枚残缺的玉印。
玉印之上,刻着一个清晰的字: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