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入口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穿着便服、神色强硬的男人推开守卫,径直往考古临时工作区闯。他们不吵不闹,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拦的气场,为首的男人一身深色风衣,在满是泥土与装备的营地中显得格格不入。
颜雨颖刚把羊皮地图锁进保险柜,就听见外面的争执声。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快步走出帐篷。
“我是这次考古项目的负责人颜雨颖,”她站定在众人面前,声音冷静,“这里是文物保护区,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风衣男人抬眼看向她,目光锐利,却不失礼貌:“颜教授,久仰。我叫沈砚,文物局特派调查组。我们不是来闹事,是来接手李白墓相关的所有发现。”
“接手?”小陈忍不住开口,“所有资料和文物都在按程序上报,还没到移交的时候。”
沈砚身后的助手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颜雨颖面前:“这是上级加急下发的指令。李白墓涉及重大隐秘文物,为防止泄密和失窃,从现在起,由我们全权接管。”
颜雨颖接过文件,扫过落款与印章,指尖微紧。
文件是真的。
可来得太快,太巧。
就在她刚发现藏书秘图的这一刻,调查组就从天而降,精准地找上门。这绝不是巧合。
“我可以配合工作,”颜雨颖抬眼,直视沈砚,“但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为了李白墓,还是为了别的东西。”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淡淡一笑:“颜教授果然敏锐。我们收到消息,李白棺中,除了诗稿、酒壶,还有一份关于唐代秘阁藏书的线索。对吗?”
颜雨颖的心沉了下去。
真的有人泄密。
从她发现手记到取出地图,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消息竟然已经传到了外面。
营地内部,有内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收起文件,语气坚定,“所有出土文物都已登记在册,有全程录像,你们可以核查。但在正式交接之前,谁也不能擅自挪动。”
气氛瞬间紧绷。
守卫队员站到颜雨颖身后,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沈砚看着她,沉默几秒,忽然收敛了锋芒:“颜教授,我没有恶意。这批唐代藏书,是失传千年的文脉重宝。一旦消息走漏,引来盗墓者、黑市商人,后果不堪设想。我来,是为了保护,不是抢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以为,李白为什么要假死秘葬?为什么要把秘密藏在酒壶里?”
“因为当年,不止权贵想抢这批书。”
“有人追杀他,直到他死。”
颜雨颖心头一震。
她之前只推测李白是为避祸护书,却从没想过,竟到了被追杀的地步。
“你有证据?”她追问。
沈砚点头:“我们在整理清宫秘档时,发现过一段残卷。安史之乱后,有多股势力在寻找秘阁藏书,李白因为接触过核心秘闻,一直被人暗中监视。他晚年行踪诡异,根本不是归隐,是在逃亡。”
颜雨颖回头望了一眼帐篷。
保险柜里,那张薄薄的羊皮地图,安静地躺着。
那不是一张寻宝图,而是一份千年未拆的遗书。
是李白用性命守护的,最后的托付。
“我可以把线索交给你们,”颜雨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发掘与保护全程公开透明,所有出土古籍必须上交国家,用于研究与展示,任何人不得私藏。”
“第二,李白墓不动土、不开发,永远保持原样。他要的是安宁,我们不能打扰。”
沈砚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
他郑重伸出手:“我答应你。诗仙安眠,文脉重光,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愿。”
就在两人握手的那一刻,小陈突然从帐篷里冲出来,脸色惨白:
“颜老师!不好了!酒壶……酒壶不见了!”
颜雨颖猛地回头。
临时整理台空空荡荡。
那柄陪伴李白千年、藏着关键秘道信息的青铜酒壶,已经不翼而飞。
风再次吹过秦岭,带着一丝冷意。
有人比沈砚更快一步。
真正的暗处之人,已经开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