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上线。
他站在竹林里，月光还是那片月光，小木屋门开着，床上没人。
等了十分钟。
下线，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顾渊“？”
没回。
又等了十分钟。
再发一条。
顾渊“？”
还是没回。
他躺下，盯着天花板。手机攥手里，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三点。
他起来，走到她房间门口。门关着，底下没光。
敲了一下。
没动静。
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她站在那，穿着睡衣，头发乱着，眼睛眯着。
落羽“干嘛？”
顾渊“你没上线。”
落羽“三点了我上什么线？”
他站在那，没说话。
她看着他。
落羽“就为这个？”
顾渊“嗯。”
她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落羽“游戏里不是见过了。”
顾渊“那是白天。”
她愣了一下。
落羽“有什么不一样？”
他想了想。
“白天是白天，晚上是晚上。”
她看着他，困劲好像过去了一点。
落羽“你睡不着？”
顾渊“嗯。”
她往旁边让了让。
他站着没动。
落羽“进不进来？”
他进去了。
房间不大，床上被子乱着，地上扔着那件白天团成一团塞进行李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来了。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他在床边站着。
落羽“站着干嘛？”
他坐下。
她伸手把床头灯关了。
屋里黑了，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
落羽“你那边有蚊子吗？”
顾渊“没有。”
落羽“我这边有。”
顾渊“嗯。”
落羽“嗡嗡嗡的，烦死了。”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
落羽“你躺不躺？”
他躺下。
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天花板看不太清，但知道在那儿。
落羽“白天那话，还算数吗？”
落羽“哪句？”
顾渊“离婚。”
他没回答。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
落羽“我明天还是搬吧。”
顾渊“搬哪去？”
落羽“不知道。先找个地方住。”
顾渊“钱够吗？”
落羽“够。”
沉默。
窗外有车经过，声音很远。
顾渊“不够我这有。”
她没回头。
落羽“你不是恨我吗？”
顾渊“嗯。”
落羽“那还给我钱？”
他没回答。
她翻过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落羽“那几个你，真没删。”
顾渊“知道。”
落羽“你想看看吗？”
顾渊“现在？”
顾渊“嗯。”
她摸出手机，点亮，打开仙问。屏幕光映在脸上，照出半边轮廓。
登录。
竹林，月光，小木屋。门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他。一个在嗑瓜子，一个在吃糖葫芦，一个托着腮，看着门外的月亮。
他看着她手机屏幕。
她也看着。
顾渊“哪个是你？”
落羽“都是，都不是。”
顾渊“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屏幕朝下。
屋里又黑了。
落羽“其实我就想要个人陪我说话。”
顾渊“嗯。”
落羽“你老不理我。”
落羽“我就想，要是多几个你，总有一个会理我吧。”
他没说话。
过了半天，他说：
顾渊“以后不用了。”
她侧过脸，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落羽“为什么？”
顾渊“一个就够了。”
她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往他那边挪了挪。中间的距离没了。
落羽“你那边有蚊子吗？”
顾渊“没有。”
落羽“我这边好像也没了。”
顾渊“嗯。”
窗帘缝里那点路灯的光，照在地上，慢慢往床边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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