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雨停了,但那场雨带来的湿冷和莫名的联结感,却并未随着天晴而消散。三日后,西市,听雨茶楼。
“竹韵”雅间临窗,窗外是渐渐沥沥的江南烟雨,比三日前温柔得多,却也绵密不绝。室内茶香袅袅,但气氛却与这闲适的景致格格不入。
七人再次聚首,比起葬礼那日的仓促与惊疑,今日更多了几分刻意的审视与沉默的戒备。简单的茶点几乎无人动筷,只有子耀捧着一杯热茶,小口啜饮,悄悄观察着其他几位兄姐。
短暂的、关于各自暗中探查结果的交流后,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百诺查阅的残卷只确认“同舟锁”确为上古奇术,解法寥寥,且都语焉不详。其他人旁敲侧击,也未能从各自势力渠道得到明确线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被联结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这反而让众人心头愈发沉重。
“看来,背后那位,是打定主意让我们‘同舟共济’了。” 东方末把玩着手中的瓷杯,语气不耐,“那接下来呢?总不能天天聚在这里喝茶,等着那‘目的’自己找上门吧?”
“确实需要个章程。” 凯风放下茶杯,温声道,“锁链相连,我们已是一体。无论是自保,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目标’,都需要统一协调,至少……得有个领头拿主意的人,免得事到临头,各行其是,反受其害。”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领头?” 蓝天画斜倚在窗边,闻言嗤笑一声,暗橙色的卷发在透过窗纸的朦胧光线下泛着蜜色的光,她指尖绕着发梢,语带讥诮,“这不就是在几个恶人里,选个恶人之王么?” 她目光流转,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小熠和东方末身上,尤其意有所指。
东方末眉头一拧,放下茶杯,发出不轻不重的“咔”声:“笨女人,你说谁是恶人呢?”
“谁应就说谁咯。” 蓝天画毫不示弱,明艳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锐利,“怎么,东方大少爷觉得自己是好人?那你去林正风的葬礼,是真心实意去上香吊唁的?” 她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看啊,是去亲眼看看那老东西是不是真的断气了吧?灵堂里那些假哭的,有一个算一个,谁心里没点别的算计?在场的,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干干净净、纯粹去缅怀‘江南大侠’的?”
她一番话说得又快又直白,像一把刀子,划开了这几日心照不宣维持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灵堂里那微妙的共鸣,彼此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此刻被血淋淋地摊开在桌面上。
雅间内空气一凝。沙曼垂下了眼睫,百诺神色不变,子耀捧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凯风微微苦笑,洛小熠则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东方末被噎了一下,瞪着蓝天画,脸色有些黑,却难得地没有立刻反驳。因为蓝天画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他们出现在那里,都或多或少,带着各自的目的。纯粹的哀悼?或许只有那些真正被林正风表象蒙蔽的蠢货。
“咳,”洛小熠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蓝姑娘言重了。江湖事,本就难辨黑白。眼下我们同舟共济,首要之事是应对困局,何必执着于名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凯风提了,选个暂时牵头之人,确有必要。若意见不一,争执不下,反倒误事。不如……我们简单表决?若票数分散,再议其他方式,如何?”
他话里留了余地,也暗示了“再议其他方式”的可能。在场都不是省油的灯,自然听得懂。
“表决?也好。” 东方末率先冷笑一声,抱臂向后一靠,姿态桀骜,“省得麻烦。”
其他人或沉默,或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行啊,那就投呗。” 蓝天画撇撇嘴,第一个开口,玉指一伸,直接指向身旁安静喝茶的百诺,“我投百诺。第一,她是我朋友,我信她。第二,”她顿了顿,翻了个白眼,“本小姐对当什么‘恶人之王’没兴趣,听着就晦气,谁爱当谁当去。”
百诺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蓝天画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她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我投自己。” 没有解释,无需理由。天机阁的智慧与掌控力,她自信足够应对大多数局面,与其将命运交予他人之手,不如握在自己手中。
沙曼看了看凯风,又快速瞄了眼其他人,小声但清晰地说:“我投凯风。” 理由不言自明,少女心思与初步的好感信任,让她做出了选择。
凯风迎着几道目光,温和一笑,却坚定地看向洛小熠:“我投小熠。我们自小相识,我信他。”
洛小熠对上凯风的目光,心中微暖,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他正色道:“既如此,我也投自己一票。担此责任,义不容辞。” 他需要这个位置,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这艘“破船”的航向,至少,不让自己和凯风的秘密过早暴露。
东方末哼了一声:“自然是我。” 他从不认为这里有人比他更适合主导。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年纪最小的子耀身上。子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紧绷,似乎有些无措,最后,他小声但认真地说:“我、我投东方末哥哥。” 他觉得东方末很强,看起来很厉害。
投票结果一目了然,极为分散。
“看来,大家都不太服气。” 东方末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那就按江湖规矩,手底下见真章?”
“可以。” 洛小熠站起身,红色外套下摆微动,“此处施展不开,城外有一处荒废的演武场,清静。”
无人反对。七人离开茶楼,各怀心思,向着城外掠去。
荒废的演武场,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倒是足够宽敞,也足够隐蔽。
没有规则,没有裁判,七人大乱斗,直到决出最后站立之人,或直到有人主动退出、无力再战。
战斗几乎在瞬间爆发。
子耀年龄最小,经验尚浅,尽管土系防御出众,盾牌挥舞得密不透风,但在其余六人各怀绝技、且心思各异的围攻与混战中,终究是顾此失彼。凯风的水箭角度刁钻,沙曼的软鞭神出鬼没,东方末的雷电迅疾刚猛,洛小熠的长枪大开大合,蓝天画身形鬼魅,短剑寒光点点,百诺虽未主动强攻,但权杖轻点,总能恰到好处地干扰或限制他人行动。不过片刻,子耀的盾牌被东方末一道雷光震偏,随即被洛小熠枪杆轻扫在背心(并未用全力),一个踉跄,脱离了战圈。他倒也干脆,知道自己实力差距,小脸通红地退到一边,喊道:“我、我退出!”
紧接着,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一幕发生了。几乎在子耀退出的瞬间,凯风、百诺、沙曼、洛小熠、乃至刚逼退子耀的蓝天画,目光若有似无地交汇,随即,五人的攻击——或明或暗——不约而同地朝着东方末倾泻而去!
凯风的水流无声缠绕限制其下盘,沙曼的软鞭如灵蛇直取其手腕,百诺的权杖光芒干扰其视线与灵力运转,洛小熠的长枪正面强攻,蓝天画的短剑则从诡异角度刺向其肋下!东方末再强,也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默契十足的联手围攻,更何况这五人无一庸手。他怒吼一声,雷光大盛,长剑挥舞如电,强行震开几道攻击,却终究被洛小熠的枪尖点中肩头,又被凯风的水索绊住脚步,身形一滞。
“你们……!” 东方末又惊又怒,但败局已定。他狠狠瞪了众人一眼,尤其是那个刚才还跟他斗嘴、此刻却抽冷子给他一剑的蓝天画,冷哼一声,提剑退到场边,脸色铁青。他明白了,这群人根本就没想选他当什么队长!
场上还剩五人。
沙曼看了看形势,忽然手腕一抖,软鞭上瞬间凝结出层层剔透的冰晶,化作一朵绚丽而危险的冰蔷薇,花瓣锋利,寒气四溢。“千树冰蔷薇!” 她娇喝一声,冰蔷薇绽开,寒气弥漫。然而,这华丽的招式只绽放了一瞬,沙曼便手腕一收,冰蔷薇“啪”地碎裂消失。她拍了拍手,吐了吐舌头,俏皮一笑:“哎呀,灵力不够了,我也退出。” 说完,轻盈地跳出了战圈。
场边观战的东方末嘴角抽搐,子耀瞪大了眼。剩下四人——洛小熠、凯风、百诺、蓝天画——也皆是无语。合着这位北境来的“商女”,刚才那声势不小的一招,纯粹是炫技来着?不过她退出的时机倒是巧妙。
场上四人,气氛再度微妙。
凯风率先动作,他拉开距离,手中水蓝色光芒大盛,弓弦虚引,并非射箭,而是低喝一声:“死海之缚!”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地面涌出大片粘稠、沉重、仿佛蕴含无尽重压的暗色水泽,迅速蔓延,瞬间缠住了近处的蓝天画与稍远的百诺双脚。这水泽并非普通水流,带着强大的吸力与迟滞效果,让两人身形猛地一沉,动作顿时迟缓。
几乎在蓝天画和百诺被凯风控住的瞬间,洛小熠动了。他没有任何犹豫,长枪之上赤焰暴起,身形如电,一枪刺出!赤红的火焰凝成一道霸道炽烈的枪芒,并非攻向被暂时困住的蓝天画,而是直取看似受制更甚、且不善近战的百诺!这一击,他竟未留手,显然打着先解决“智力核心”的主意。
“百诺!” 蓝天画瞳孔一缩。她娇叱一声,周身空间之力剧烈波动,那粘稠的“死海之水”竟被她强行扭曲、撕裂出一个缺口,身影瞬间脱出。眼见洛小熠枪芒已至百诺身前,她来不及多想,指尖在身前空间狠狠一划!
“呲啦——”
一道幽暗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的画卷,突兀地出现在百诺身前,精准地拦在了赤焰枪芒的前方!
轰!
炽烈的枪芒狠狠撞入空间裂缝,大部分力量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吞噬、湮灭,但逸散的劲气和灼热气流依旧吹得百诺的米白色短发向后飞扬,紫色裙袂猎猎作响。
“洛小熠!” 蓝天画挡在百诺身前,明艳的脸上满是怒意,墨绿色的眸子几乎喷火,“你打那么狠干嘛?想杀人啊?!” 她刚才看得分明,那一枪绝无多少留情,若非她反应快,百诺即使能挡下,也绝不好受。
百诺轻轻抬手,按在蓝天画因愤怒而微颤的肩上,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洛小熠的方向微微摇头,然后看向蓝天画,低声道:“我退出。” 她不想在这里暴露太多,无论是实力,还是其他。
蓝天画一愣,回头看向百诺,见她眼神平静,瞬间明白了挚友的意思——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她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洛小熠一眼,没再说话。
百诺对凯风和洛小熠微微颔首,从容退场。她选择保留实力,也借此进一步观察。
场上只剩三人:洛小熠、凯风、蓝天画。
蓝天画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洛小熠和凯风,眼神锐利:“一对二?行啊。”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竟凭空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凯风侧后方,短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其后心!凯风似有所觉,水流环绕身侧形成屏障,同时身形急转,避过要害。洛小熠长枪横扫,烈焰呼啸,攻向蓝天画,逼其回防。
三人战作一团。蓝天画的身法鬼魅莫测,短剑刁钻狠辣,结合空间之力,时而消失时而闪现,竟在洛小熠和凯风的联手攻击下游刃有余,甚至屡屡制造险情。她的战斗方式完全是顶尖刺客的路数,高效、致命、出其不意,与平日那骄纵大小姐的形象判若两人。
凯风的水箭密集如雨,配合“死海之缚”的控场,不断限制蓝天画的移动空间。洛小熠则正面强攻,长枪舞动如火山喷发,烈焰霸道,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蓝天画不得不耗费更多空间之力进行闪避或防御。
久攻不下,蓝天画似乎有些不耐。她忽然虚晃一招,抽身后退数十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玩得差不多了。” 她甩了甩有些散乱的暗橙色卷发,脸上露出一丝与平时不同的、带着点狂气的笑容。她不再掩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空间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波动,以她为中心,产生阵阵涟漪。
她缓缓浮空而起,离地三尺,墨绿色的裙摆无风自动。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什么,口中清喝,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回荡在荒废的演武场上空:
“以我之名——万仞临空!”
刹那间,演武场上空风卷云涌!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乌云疯狂汇聚、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从漩涡中心弥漫开来!
紧接着,在洛小熠、凯风以及场边观战几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那乌云漩涡之中,骤然凝聚出无数把寒光闪闪的、完全由空间之力与高度压缩空气构成的半透明利剑!剑尖向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凌厉的剑气锁定了下方的洛小熠和凯风!
“落!”
随着蓝天画手指向下一划,漫天“万仞”如同得到了号令,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化作一片毁灭性的剑雨,倾盆而下!覆盖范围之广,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之前的所有交手!
洛小熠脸色大变,怒吼一声,将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掌猛地向上推出!赤红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在他和凯风头顶形成一道厚实凝练、犹如实质的巨大火焰护盾!
轰轰轰轰——!
无数空间利剑轰击在火焰护盾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火焰与空间之力疯狂对撞、湮灭,劲气四射,将周围的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火焰护盾剧烈颤抖,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并且迅速蔓延!
凯风也全力撑起层层水幕辅助防御,脸色发白。这威力……这根本不是寻常的空间操纵!这女人隐藏得好深!
就在火焰护盾摇摇欲坠,即将彻底崩溃的前一瞬——
漫天剑雨,骤然消散。
乌云漩涡缓缓平复。
蓝天画轻巧地落回地面,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空间波动也瞬间收敛无踪。她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略带骄纵的神情,只是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角见汗,显然刚才那一招消耗不小。
她看向因为全力防御而气血翻腾、面露震惊的洛小熠,扬了扬下巴:“我说过,我不想当什么‘恶人之王’。”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点,“不过,你洛小熠……刚才那一下,还算有点本事。这队长,你当,也算有资格了。”
洛小熠撤去摇摇欲坠的火焰护盾,长枪拄地,平息着体内激荡的元力,看向蓝天画的眼神极为复杂。刚才那一招“万仞临空”,威力绝对达到了极高的层次,且操控精妙,说收就收。这位天穹商会的大小姐,哪里是什么“草包美人”?分明是个隐藏极深、危险至极的角色!
他还没开口,蓝天画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柳眉倒竖,指着洛小熠:“喂!你刚才对百诺出手那么重,什么意思?万一她挡不住怎么办?你就不怕出人命?!”
洛小熠一怔,下意识辩解:“我……” 他确实有考量,认为百诺作为天机阁传人必有保命手段,且想逼出些真本事,但这话此刻说来却显苍白。他看着蓝天画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对百诺的维护,心中微动,最终只是道:“百诺姑娘修为精深,我自有分寸。倒是你,” 他看向蓝天画,“刚才那一招,若我挡不住,又当如何?”
蓝天画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道:“你不是挡住了吗?”
洛小熠:“……”
这话竟让他无言以对。她的逻辑简单又霸道:因为你挡住了,所以我打得狠没问题;但你不能对百诺打得狠,因为我认为有风险。这偏心得简直明目张胆。
场上此刻,只剩下洛小熠和凯风。
凯风看了看洛小熠,又看了看场边神色各异的众人,收起弓箭,无奈地笑了笑,温声道:“看来,这队长非小熠你莫属了。我退出。” 他本就是为了支持挚友,此刻见洛小熠展现的实力和得到蓝天画某种意义上的“认可”,自然不会再争。
尘埃落定。一场混乱又各怀心思的比斗,以洛小熠的最终“胜出”告终。虽然这胜出,充满了算计、默契、放水和意外。
众人重新聚拢。子耀看向蓝天画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后怕。沙曼眨巴着大眼睛,若有所思。百诺依旧清冷,只是看向洛小熠时,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而东方末,则抱着手臂,目光紧紧锁定在蓝天画身上,先前的不爽和傲慢被一种深沉的探究与震惊所取代。他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正在整理头发、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一招不是她发出的骄纵大小姐,心中掀起波澜。万仞临空……这种威力和掌控力,绝非朝夕之功。这位传闻中只知享乐的天穹商会大小姐,藏得可真够深的。他之前,竟是小瞧了她。
洛小熠平复气息,走到百诺面前,郑重抱拳一礼:“百诺姑娘,方才出手试探,意在逼出真章,以定决策,若有冒犯,实非本意,还请见谅。” 他态度诚恳,将“重手”解释为“试探”和“决策需要”,给了彼此台阶。
百诺静静看了他两秒,微微颔首:“无妨。洛少城主实力强横,担当队长,名副其实。”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蓝天画哼了一声,算是揭过,但仍旧站在百诺身边,一副保护的姿态。
“既如此,” 洛小熠转向众人,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惯常的、颇具感染力的明朗神色,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凝重,“承蒙各位……嗯,‘认可’,这临时队长,我便暂代。同舟锁在身,前路未卜,望此后我等能暂弃前嫌,互通有无,共度难关。”
他的话落在众人耳中,心思各异。但无论如何,一个临时的、以实力和微妙平衡确立的“头领”出现了。这艘各怀鬼胎、被迫绑在一起的“贼船”,总算有了一个名义上的舵手。
至于这艘船最终会驶向何方,是共抗外敌,还是内部分裂,是去推翻那“老古董”的惊涛骇浪,还是在彼此的猜忌与算计中沉没……
只有时间,和那隐藏在幕后的执棋者,才知道答案。
荒废的演武场上,残火未熄,水渍犹在,空间残留的波动缓缓消散。七道身影立于废墟之中,命运的锁链无声收紧。第一次“合作”,以一场混乱的比斗告终,而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除了洛小熠与凯风这对发小,蓝天画与百诺这对挚友,无人知晓彼此那深藏于光明或骄纵之下的,真正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