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对于翙来说,足够了解雏这个地方了
她站在雏的边缘,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给她带来短暂停留的地方——那坑洼的地面仿佛还在诉说着她初来乍到的震撼
镇民们的热情科普在她耳边回响,可她脑海里最深刻的,始终是那句“这里到处都是动物”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就好像自己是个异类,随时会被那些充满好奇的目光和未知的研究手段所笼罩
于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当月光洒在大地上,她毫不犹豫地转身
跑了
跑得非常快
离开雏后,翙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时而停下脚步,时而继续前行,似乎在寻找什么
走着走着,一脚踏入了一片更加陌生的土地
直到被守城门的士兵拦住,她才意识到自己进入了别人的地盘
那些士兵眼神警惕,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将她团团围住,差点就把她当成可疑人员抓走
士兵们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而翙的回答却始终简洁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从哪来的?有什么目的?”
“外星,寻仇”
——更像可疑人员了
士兵们的表情愈发严肃,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欸欸,你们,围在那里做什么?”
少年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士兵们听到声音后,迅速齐刷刷地列队
其中一个士兵神色恭敬地回应
“队长,我们盯着这个外来人半个时辰了,非常可疑,正准备抓回去审问”
“嗯?审问谁?审问这位无辜的小姐吗?”
翙有些意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竟然会替自己说话
当她看向少年时,少年似乎也与她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轻轻眨了眨右眼,然后又回头看向士兵
“我给你们的礼仪守则,第几条来着…对,第五条写了,不允许随意怀疑或抓捕异国人吧?谁都不愿意自己被当成什么可疑人员,尤其怀疑对象是一个小姐,就更不礼貌咯?”
“可是队长,她是外星…”
“外星人也不行”
少年打断了士兵的话,抬手轻轻弹了下那个士兵的脑门,动作带着几分随意
“回去继续干你们的事去,礼仪守则记得背,我随时抽查”
几名士兵虽然欲言又止,但还是听从了少年的命令离开了
随后,少年走到翙面前,微微弯腰,一手放在胸前,另一只背到身后,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抱歉,这位美丽的小姐,一来就让你受了这无妄之灾,作为茗翎特可镇驻扎小队队长,管教不及是我的失职,为表歉意,可否请这位美丽的小姐来我家中小憩片刻?”
翙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白眼睛
什么无妄之灾?
其实被当成可疑人员差点被抓也…没什么?
虽然心中隐隐有种被轻易拐卖的感觉,但翙还是没有拒绝少年的邀请
因为少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其实,我也有些怀疑你噢?外星来的小姐?”
这句话让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没有想到这个刚刚才把什么礼仪挂在嘴边的少年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怀疑
不过,这也让她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兴趣
她静静跟在少年身后
很快,他们来到了少年的家
那是一座看起来古朴而温馨的房子,周围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少年推开大门,侧身让翙进去,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少年示意翙可以随便坐,当翙坐下后,他也在对面稳稳地坐下
“那么,我可否有荣幸知道小姐的芳名呢?”
少年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翙”
“很干净利落的回答~”
少年给翙沏了杯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来吧,和我说说,这位外星来的小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
“不愿意说吗?也对,想必小姐还是对我有所防备,这非常好哦”
少年并没有因为翙的沉默而生气,反而显得更加从容,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翙
翙垂眸看着面前那杯热气氤氲的茶,白瓷杯壁映出她长发的边缘
其实不是不想说,只是从天上砸下来还砸出个大坑这种事,怎么听都带着点荒诞的狼狈
她活了两千多年,早已不习惯把这种近乎“失态”的经历摊开来说
可对面少年的目光算不上锐利,却带着种笃定的耐心,像在看一只暂时落网的飞鸟,不急不躁,却明明白白透着“不拿到答案就不放行”的意思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翙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从天上掉下来的,砸在一个叫‘雏’的地方,有个坑”
说完,她抬眼看向少年
少年听了翙的话,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笑意,反而认真问她
“那你伤好了没?”
翙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未受伤
少年挑了挑眉,像是全然相信了这听起来颇为荒诞的事,他低下头,轻声嘟囔了一句
“外星来的果然不一样…”
随即,他又抬起头看向翙,脸上漾起温和的笑意
“雏那地方,人们热情得很,也幸亏你是砸在雏那地方,要是砸在繁颖,那里的掌权人非把你活剥了不可”
见翙微微皱起了眉,少年连忙笑着打圆场
“我开玩笑的,小姐莫要当真,毕竟如此可爱美丽的小姐,是个人都下不去手吧?”
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试图冲淡刚才那句话带来的凝重
翙看着他,白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翙在想,这算不算也算是一种捧杀
“哎呀,瞧瞧我,一见到美丽的小姐,就想和她聊到日出又日落又日出,都忘了做自我介绍,失礼失礼”
翙就那么看着少年站起身,一本正经地开始自报家门
“我叫伊索洛霓,箬蝶艾比丝的造物,从远方的旋音城远征于此的驻扎小队队长,唯一的哦~”
最后那个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白眼睛里映不出太多情绪,只将这个名字在心里浅浅过了一遍
空气里的茶香似乎淡了些,伊索洛霓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翙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在舌尖漫开,不烫,也不凉
“…小姐?”
伊索洛霓等了片刻,没等来翙的回应,空气里那点因自我介绍而生的郑重渐渐掺了些微的尴尬,他只好试探着轻喊了一声
翙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抬头看向他,轻轻歪了歪头
“怎么了?”
听不出丝毫刻意的冷落,倒像是真的没意识到该有什么回应
伊索洛霓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更尴尬了
“没什么”
他重新坐下,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
“就是觉得…翙小姐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翙没立刻回答,只是将茶杯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在意的事不多”
伊索洛霓挑了挑眉,没追问她在意的是什么,反而话锋一转
“说起来,翙小姐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总不能一直漫无目的地走吧?”
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想过下一步该往哪里去,寻仇的目标渺茫,这个星球的版图又大得超乎想象,眼下的行走,更像是一种惯性
翙似乎想起什么
“说起来,你自己说不应该怀疑外国人,为什么你自己却又和我说怀疑我呢?”
伊索洛霓微微睁大眼睛
——看着像是刻意的
“嗯?我有说吗?噢---我明白了,小姐不会真的认为,我会遵守那些礼仪守则吧?”
他轻轻笑笑
“那可是折磨了我十几年的东西,如今当了队长,自然是要编它个十几倍折磨下面的人咯”
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
伊索洛霓见她没说话,又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桌面上,指尖轻点着下巴,笑得带点狡黠
“再说了,礼仪守则是给士兵们立的规矩,用来约束那些毛躁小子还行,对像翙小姐这样特别的人,总不能按常理来对待吧?”
他刻意加重了“特别”两个字,眼里的笑意明晃晃的,像是藏着什么心思
“毕竟,一个从天上掉下来还毫发无伤的外星小姐,要是说一点都不好奇,那也太假了,不是吗?”
“不过,更重要的是,小姐值得我特殊对待哦~”
那副坦然承认自己“双标”的样子…
翙一时不知该作何评价
……
ps: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写这个世界观了,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不会再从头开始了
大概是从小就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人物,想让他们有一个完整的故事吧,所以有没有人看都无所谓
主角也可以是读者,也可以是乙女向代入主角,默认是女的,读者也可以想像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