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博的内心独白:关于爱,与坠落
夜深了,公寓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运转发出细微的白噪音。苏晓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手里还捏着看到一半的书。我轻轻抽走书,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脸颊,温热,柔软,像上好的丝绸。
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很满,又很静。
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安静的夜晚,我躺在宿舍床上,想着远在米兰的宛瑜。那时候心里是空的,带着钝痛,和一种模糊的、对自己未来的不确定。
关于宛瑜:一段“正确”的偏离
宛瑜。
想起这个名字,心里已经不再有尖锐的痛,只剩下一种淡淡的、遥远的怅惘,像翻看一本很久以前读过、情节都已模糊的书。
和她在一起,好像是件自然而然的事。一菲总是撮合,公寓的大家也起哄,她漂亮,开朗,像一束光照进我当时有些沉闷的生活。我们就在一起了,顺理成章。
那时候的我,觉得恋爱大概就是这样吧。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陪她去逛她喜欢的展览,听她说那些关于时尚、关于艺术的、我半懂不懂的话题。我们的相处很平和,甚至很少吵架。我以为这就是“合适”,是“细水长流”。
我习惯性地以她为主。她想去哪里,我就陪着。她想做什么,我就支持。她像一只向往广阔天空的鸟,眼里永远有更远的地方。而我就是她起飞时,脚下那片沉默的、安稳的土地。我以为这样就是“爱她”——给她自由,默默守候。
直到她拿到米兰的offer,直到她真的决定离开。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们之间隔着看不见的鸿沟。她要的是飞翔,是探索,是不断突破边界的精彩人生。她要的是一个能和她并肩飞翔、甚至能引领她看到更广阔风景的伴侣。而我,习惯了地面,习惯了程序代码里确定的安全感,习惯了爱情公寓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巢。
我不是她需要的那阵风。我只是她曾经短暂栖息过的一棵树。
分手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一种清醒的钝痛。让我看清了,有些“自然而然”,可能只是因为“刚好在”。有些“平和”,可能是因为从未真正触及彼此灵魂深处最渴望也最恐惧的部分。宛瑜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她的内心强大而坚定。而我,在遇见她之前,在失去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爱情,什么样的人生。
她的离开,像撕开了一道口子,让我看到了自己内心的荒芜和不确定。我以为我会消沉很久,以为“刻骨铭心”的爱一生只有一次。
直到苏晓出现。
关于苏晓:一场名为“坠落”的意外
她搬进来的那天,是个乌龙。我以为她是妈妈安排的相亲对象。
门打开,她站在那里。我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斜斜地打在她身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身材……很好。五官精致得有些不真实,但眼神很清澈,带着点初来乍到的礼貌和一丝困惑。
“你好,我是来看房的。”
声音也好听。
那一刻,我心里是开心的。甚至有点雀跃。如果是她……好像,相亲也没那么可怕。
然后误会澄清,她只是租客。开心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瘪了,剩下空落落的失落。原来不是“安排”,只是巧合。
可这个“巧合”,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再也没停过。
她住进来了。我开始不自觉地观察她,靠近她。起初我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人都爱看美好的事物。
我看到她和美嘉、悠悠凑在一起,分享新买的可爱发夹,几个脑袋抵在一起,小声笑着,眼睛亮亮的。那一刻我觉得,这个看起来有点“高冷”的漂亮女孩,原来也有这么……可爱又幼稚的一面。
我看到她和悠悠逛街回来,大包小包,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把“战利品”一件件拿出来给大家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眼神却时不时瞟过来,好像在说“快看快看,我买的好不好?快夸我”。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她像只骄傲展示羽毛的小孔雀,可爱得要命,想揉揉她的头发,想……亲她。
我看到她和一菲做完美甲回来,好几天,她的手总在我视线里晃。敲键盘时,端水杯时,甚至只是随意地撩一下头发。那十根白嫩纤细的手指,指甲盖上亮晶晶的,闪着细碎的光。她会装作不经意地把手伸到我面前,晃一晃,问:“好看么?” 语气平淡,但眼角眉梢藏着一点点期待和小炫耀。我的心跳就会漏掉一拍,然后疯狂加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
一点一滴。她加班到深夜时客厅孤零零的灯光,她早晨煮咖啡时安静的侧影,她闻到我做的菜时微微皱起的鼻子,她打游戏赢了我时那点狡黠的小得意,她累极了靠在我肩上时毫无防备的呼吸……所有这些琐碎的、平凡的瞬间,像无数颗小小的磁石,而我心里那块名叫“陆展博”的铁,毫无抵抗力地被吸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