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的香甜劲儿还没过去,第二天一早,院门外就传来了尖溜溜的嗓门,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哟,这不是建国哥家吗?我听说建国哥的腿好利索了?妹妹特意来瞧瞧!”
林晚秋正在灶房烧火,听见这声音,眉头“唰”地就皱起来了——是二姑林建英。
这二姑,是爸的亲妹妹,却最是势利眼。上辈子家里难的时候,她不光不帮衬,还总来嚼舌根,说爸是“懒病”拖垮了家,说妈不会过日子,连带着她和小军都被戳过脊梁骨。
“她来干啥?”林晚秋往灶里添了把柴,声音有点冷。
王秀莲正在擦桌子,听见动静也沉了脸:“还能来干啥?八成是听了啥风声,来打探的。你爸刚好点,别跟她置气。”
话音刚落,二姑就掀着门帘进来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褂子,手里挎着个空篮子,眼睛跟扫雷达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刚起床的林建国身上。
“哥,你这腿真好了?”二姑一脸“惊讶”,语气里却带着点不信,“前儿个我听建业说,你都能下地走路了,我还不信呢——这才几天啊,咋好得这么快?”
林建国刚要说话,二姑又抢着开口,声音拔高了八度:“是不是秀莲嫂子偷偷给你找了啥偏方?我说哥啊,你可别乱吃偏方,万一吃出个好歹,家里可就真垮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暗讽家里穷得拿不出正经医药费,只能靠偏方瞎治。
王秀莲的脸瞬间就沉了:“他二姑,话可不能这么说。建国的腿是大夫瞧着好的,哪来的偏方?”
“是吗?”二姑撇撇嘴,眼睛瞟向灶台上的碗——那是昨晚没吃完的玉米棒,被林晚秋收在碗里,这会儿还能看见黄澄澄的粒儿,“哟,这是啥?玉米?这时候哪来的玉米?你们家可真行啊,藏着好东西不吭声,是怕我们沾光咋地?”
林晚秋在灶房听得火冒三丈,手里的烧火棍“啪”地往地上一磕,走了出去。
“二姑这话就不对了。”她站在门口,眼神冷冷的,“这玉米是我昨天去山里砍柴,碰巧找着的野玉米,就几个,够家里人尝个鲜,哪称得上‘好东西’?倒是二姑,一大早跑过来,不是关心我爸的腿,先盯着碗里的东西看,是盼着我们家有啥好东西给你分点?”
二姑被堵得一愣,随即脸就红了,指着林晚秋骂道:“你这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二姑说话!我看你就是被穷日子养刁了心!”
“我只知道,做人得讲道理。”林晚秋没怕她,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清亮,“我爸腿不好的时候,二姑你来看过一次吗?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你送过一粒米吗?现在我爸好点了,我们捡了几个野玉米,你倒上门来挑刺——这就是你当姑姑的样子?”
“你!你你……”二姑被说得哑口无言,指着林晚秋的手抖个不停。
林建国皱了皱眉,沉声道:“行了!晚秋是小辈,说话直了点,你当姑姑的别往心里去。家里没啥好招待的,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二姑见林建国也帮着女儿,气得脸都绿了,一跺脚:“好!好得很!你们家现在是翅膀硬了,用不上我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说完,她挎着空篮子,气冲冲地掀帘走了,出门时还故意把院门摔得“哐当”一声响。
王秀莲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
“妈,对付这种人,就得硬气点。”林晚秋走到妈身边,帮她擦了擦桌子,“她就是看咱家以前好欺负,才敢上门拿捏。以后咱日子过好了,她更得眼红,总不能一直让她踩着咱说话。”
林建国看着女儿,眼神里带着点惊讶,又有点欣慰:“晚秋说得对。人善被人欺,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正说着,小军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小布包:“姐!你看!这是张婶让我给你的!”
林晚秋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十几个饱满的黄豆!圆滚滚的,看着就新鲜。
“张婶咋给我黄豆?”
“张婶说,前儿个小花吃了你给的红薯干,回家跟她说了,她不好意思,就找了点家里攒的黄豆,让你拿回去给叔补补身子。”小军挠挠头,“张婶还说,不让你跟别人说,怕二姑看见了又嚼舌根。”
林晚秋心里头一暖。张婶家日子那么难,还想着把黄豆给她,这情分比金子还重。
“知道了,我这就去谢谢张婶。”她把黄豆小心地收起来,心里头却打起了算盘——黄豆能发豆芽,能做豆腐,要是种在空间里……
她不敢想下去,怕自己乐出声来。
送走小军,林晚秋借着去张婶家道谢的功夫,又溜回了家,闪身进了空间。
这一看,她差点没跳起来——
昨天摘了玉米的地方,竟然又冒出了新的玉米苗!绿油油的,比上次长得还快,眼看就要抽穗了。而另一边,她顺手撒进去的几粒黄豆,竟然已经冒出了嫩芽,胖乎乎的,看着就喜人。
“我的乖乖!这空间是聚宝盆啊!”林晚秋乐得合不拢嘴,赶紧给玉米苗和黄豆芽浇了泉水,“快点长!使劲长!越多越好!”
出了空间,她心里头的劲儿更足了。二姑的上门找茬,反而让她更确定——必须赶紧把日子过起来,过成全村人都羡慕的样子,看谁还敢上门拿捏!
她找出家里的旧布袋,趁着爸妈不注意,悄悄进空间摘了二十来个玉米棒子——这次她学聪明了,专挑大的摘,装了满满一布袋,看着就沉甸甸的。
“妈,我去镇上一趟。”林晚秋把布袋往肩上一扛,“这野玉米看着挺好,我去供销社问问,能不能换点细粮回来。”
王秀莲有点担心:“你一个丫头片子,扛这么多东西去镇上,能行吗?要不我跟你去?”
“没事妈,我认识路。”林晚秋拍拍胸脯,“你在家照顾爸,我很快就回来。”
林建国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点。换点白面回来,给小军蒸个白面馒头。”
“哎!”
林晚秋扛着玉米出了门,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二姑往回走,看见她扛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你扛的啥?”二姑拦着她,语气不善。
“野玉米,去镇上换点细粮。”林晚秋没打算瞒她,反而故意晃了晃布袋,“运气好,找着不少。”
二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不信:“哪来那么多野玉米?我看你就是偷队上的!”
“二姑要是不信,就跟我去供销社问问,看看这玉米是不是野的。”林晚秋冷笑一声,“要是二姑想造谣,那我也不怕——大不了去大队书记那说道说道,让他评评理,是我偷了队上的玉米,还是你见不得我家日子好,故意找茬!”
二姑被她堵得没话说,看着林晚秋扛着玉米走远了,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却不敢追上去——真闹到书记那,她也讨不到好。
林晚秋一路没回头,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打脸的感觉,真爽!
她加快脚步往镇上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布袋里的玉米沉甸甸的,像是装着满满的希望。
到了供销社,林晚秋把玉米往柜台上一放,管事的大叔眼睛一亮:“这玉米不错啊!颗粒饱满,还是新下来的?”
“是山里的野玉米,大叔你看看能换多少白面?”
大叔掂量了一下,说:“这么多,给你换五斤白面,再给你称二斤红糖,咋样?”
五斤白面!二斤红糖!
林晚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比她预想的多太多了!
“行!谢谢大叔!”
拿着换来的白面和红糖,林晚秋揣在怀里,像是揣着宝贝,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小军啃白面馒头的样子,看到了妈用红糖泡水喝时的笑容,看到了爸吃着白面馒头,腿一点点好利索……
日子,真的要甜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