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晚秋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不是那只芦花鸡,是另一只老母鸡,叫得格外响亮。她一骨碌爬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鸡窝跑——这动静,十有八九是又下蛋了!
果然,鸡窝里卧着个粉白的鸡蛋,比昨天那两个都要大些。林晚秋捏在手里,暖烘烘的,心里头跟开了花似的。
这泉水是真顶用啊!
她把鸡蛋小心地放进破木箱,借着晨光数了数,三个了。圆滚滚的,在布包里挤着,看着就喜人。
“傻笑啥呢?”王秀莲不知啥时候站在了身后,手里端着个空盆,“还不快去做饭,你爸跟小军都要醒了。”
林晚秋吓了一跳,赶紧把木箱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没啥妈,就是看这鸡下蛋勤快,高兴。”
王秀莲瞥了眼鸡窝,嘴角也带了点笑意:“是比往常勤谨,看来是该多喂点糠了。”
“嗯!”林晚秋赶紧应着,转身往灶房走。心里却琢磨着,等会儿烧粥,得再给爸掺点泉水——看昨天的样子,泉水对爸的腿确实有好处,得多让他喝点。
早饭是玉米糊糊煮红薯,红薯是去年窖里剩下的,有点硬心子,得煮得烂烂的才好吃。林晚秋往锅里添水时,趁妈转身去拿红薯的功夫,飞快地往水里兑了点泉水。
“今天这红薯闻着咋这么香?”王秀莲把红薯放进锅,抽了抽鼻子。
“可能是火头好。”林晚秋低头烧火,耳根有点热。这泉水不光能治病,好像还能带出食物的香味,真是捡到宝了。
饭刚做好,林建国和小军就起来了。小军一上桌就盯着碗里的红薯,眼睛亮晶晶的。林建国坐下时,林晚秋特意观察他的动作——昨天还得扶着桌子才能坐稳,今儿个竟然自己就坐直了,虽然腿还是不敢使劲,可明显比昨天利索多了。
“爸,你尝尝这红薯,可甜了。”林晚秋把一块煮得最软的红薯夹到爸碗里。
林建国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是挺甜。晚秋煮的饭越来越香了。”
王秀莲也尝了尝,纳闷道:“奇了,这红薯去年吃着有点涩,今儿咋这么甜?”
林晚秋心里头偷着乐,嘴上却说:“可能是煮的时间长,糖化开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小军捧着碗把糊糊喝得精光,还咂咂嘴说没吃饱。王秀莲叹着气说等三叔把粗粮换回来,就给他蒸窝窝头吃。
饭后,林建国要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往常都是王秀莲扶着,今儿个他试着自己站起来,竟然没晃悠。
“哎?我这腿……”林建国有点惊喜,又试着往前走了一小步,虽然还是有点瘸,可比昨天强太多了!
“老头子,你慢点!”王秀莲赶紧上前扶着,眼睛瞪得老大,“这、这咋突然就好多了?”
“我也不知道,就觉得腿沉得没那么厉害了,伤口也不咋疼了。”林建国笑着,眼里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亮,“说不定……真快好了!”
林晚秋站在一旁,看着爸妈脸上的笑,鼻子突然有点酸。上辈子爸的腿拖了大半年才好利索,还落下了病根,这辈子有了泉水,看来真能少遭不少罪。
“爸,你别使劲,慢慢走。”她赶紧上前帮忙扶着,“大夫不是说要静养吗?可不能着急。”
“哎,知道了。”林建国乐得合不拢嘴,“等我好了,就去队上挣工分,让你妈也歇歇。”
王秀莲抹了把眼角,笑着说:“看你乐的,跟个孩子似的。”
一家人在院子里说着话,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林晚秋看着爸脸上的气色越来越好,心里头那点藏着的欢喜,差点就要溢出来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大队书记家的媳妇,手里还拿着个布包。
“秀莲嫂子在家不?”
“在呢,进来吧。”王秀莲迎上去。
书记媳妇把布包递过来:“这是你家建业从公社捎回来的,说是供销社的粗粮,让我给你带过来。”
“哎,谢谢妹子了,还让你跑一趟。”王秀莲接过布包,掂量着不轻,脸上的笑更浓了,“快进来喝口水。”
“不了不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书记媳妇摆摆手,又看了眼林建国,“建国哥这腿看着好多了?”
“可不是嘛,托你的福,好多了。”林建国笑着说。
“那敢情好,好了就能上工了。”书记媳妇说着,转身走了。
王秀莲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半袋玉米面,还有一小袋红薯干,够家里吃好几天的。
“建业这孩子,办事就是靠谱。”王秀莲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晚秋,把红薯干给小军拿两块,让他解解馋。”
“哎!”林晚秋应着,拿了两块红薯干递给小军。小军欢天喜地接过去,小口小口啃着,跟吃啥山珍海味似的。
林晚秋看着那半袋玉米面,心里头又有了主意。空间里的黑土地那么肥,要是能种点玉米,说不定能长得比队上的还好。等收了玉米,磨成面,就能给家里人蒸黄澄澄的窝窝头,管够!
只是种子……
她瞅了瞅院子角落,那里堆着点去年剩下的玉米芯,是留着引火用的。她眼睛一亮——说不定能从里面抠出点能发芽的玉米粒呢!
“妈,我去把柴火拾掇拾掇。”她找了个由头,走到角落,假装拾柴,手里却悄悄抠着玉米芯。还真让她抠出几粒饱满的玉米粒,黄澄澄的,看着就有劲儿。
她赶紧把玉米粒揣进兜里,心里头砰砰直跳。
有种子了!
虽然只有几粒,可这是个好开始啊。
她抬头看向天空,太阳正毒,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热。心里头那点藏不住的欢喜,像揣了个小太阳,把五脏六腑都烤得暖暖的。
日子好像真的在往好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