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猪,林晚秋蹲在鸡圈门口瞅着那几只老母鸡,心里头又打起了小算盘。
刚才捡了俩鸡蛋,加上罐子里剩下的,凑够十个送供销社,换回来的粗粮也就够全家吃两天。可爸的腿要想好得快,光靠泉水怕是不够,得加点营养才行。
她伸手摸了摸鸡窝旁的稻草,软乎乎的,底下好像还藏着点温热。“咯咯哒”,一只芦花鸡扑腾着翅膀从她脚边跑过,吓了她一跳。
“你们可得争点气,多下几个蛋。”林晚秋对着鸡群小声嘀咕,眼睛却瞟向了堂屋——妈刚才说要去送爸,估摸着还得会儿才能回来。
机会来了。
她快速溜回灶房,掀开陶罐盖子数了数,加上刚捡的正好十个。手指在光滑的蛋壳上碰了碰,她咬咬牙,从里头悄悄摸出一个最小的,攥在手心。
这一个,得想法子给爸留着。
藏哪儿呢?灶膛里?不行,回头烧火该烤糊了。梁上?她够不着。林晚秋眼珠子转了转,瞅见了墙角那个装杂物的破木箱,里头堆着些旧布头儿。
她猫着腰走过去,把鸡蛋用一块干净的蓝布包了三层,塞进木箱最底下,又扒拉了几件旧衣裳盖住,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松了口气。
刚直起身,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是妈回来了。
“晚秋,猪喂完了?鸡圈扫没?”王秀莲一进门就问,额头上还带着汗,估摸着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扫了妈,鸡粪都堆到墙根了,等会儿晒晒干能当肥料。”林晚秋赶紧迎上去,顺手接过妈手里的空篮子。
王秀莲点点头,往灶房走:“我去看看那十个鸡蛋,包好了下午让你叔捎去镇上——你爸说他腿有点沉,让你三叔顺路帮忙带过去,省得来回跑。”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都冒汗了。刚才只藏了一个,罐子里现在是九个,这要是被妈发现了……
她跟在妈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嘴里却故意搭话:“三叔今天不上工啊?”
“队上今天派他去公社拉化肥,正好路过供销社。”王秀莲一边说一边掀开陶罐盖子,伸手往里数,“一、二……九?”
林晚秋的后背“唰”地就热了。
王秀莲皱起眉,又数了一遍,还是九个。她抬头看向林晚秋,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刚才不是说够十个了吗?”
“啊?有吗?”林晚秋赶紧装傻,凑过去假装数,“可能我刚才数错了吧?要不……再去鸡窝找找?说不定还有漏下的。”
说着,不等王秀莲反应,她转身就往鸡圈跑,心里头“砰砰”直跳。这要是找不着,可咋解释?
她蹲在鸡窝前,手忙脚乱地扒拉着稻草,嘴里念叨着“祖宗们,赏个脸,再下一个吧”。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温温的,带着点潮气。
林晚秋眼睛一亮,摸出来一看——还真是个鸡蛋!就是壳上沾了点泥,看着刚下没多久。
“妈!找到了!在这儿呢!”她举着鸡蛋大喊,声音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秀莲走过来,接过鸡蛋擦了擦,脸上的疑惑散了些:“这鸡也真是,藏得够深的。行了,凑够十个了,我这就包起来。”
林晚秋看着妈把鸡蛋一个个放进布包里,扎紧了口,悬着的心才慢慢落下来。刚才那一下,可把她吓坏了。
“对了妈,”林晚秋想起件事,“下午三叔来拿鸡蛋的时候,能不能让他顺便带点麦麸子回来?家里的猪好像有点瘦。”
王秀莲叹了口气:“哪有闲钱买麦麸子?能让它们不饿死就不错了。”
林晚秋没再说话,心里却更坚定了要靠空间过日子的念头。不光是人要吃好,家里这些活物也得跟上,往后说不定都是指望呢。
她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日头,还没到晌午。趁着妈在屋里纳鞋底,她又悄悄进了空间。
泉眼的水看着更清了,她舀了半碗,想着等会儿偷偷给那只芦花鸡喝点,看看能不能多下蛋。黑土地看着还是那么肥沃,她蹲下来用手刨了刨,软乎乎的,好像天生就带着劲儿。
“要是有种籽就好了。”林晚秋自言自语,摸了摸口袋,里头空空的。现在队上的种子都管得严,私藏是要挨批的。
得想办法弄点种子才行。哪怕只是点青菜籽呢,种出来也能给弟弟妹妹改善伙食。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了弟弟林小军的声音:“姐!姐!我回来了!”
林晚秋赶紧从空间里出来,就见十岁的弟弟背着个小书包,满头大汗地冲进院子,手里还攥着个野山楂。
“姐,给你吃。”小军把山楂递过来,黑乎乎的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林晚秋心里一暖,接过山楂塞回他手里:“你吃吧,姐不饿。今天上学没调皮吧?”
“没有!”小军挺起胸脯,“先生还夸我字写得好呢!”
看着弟弟憨乎乎的样子,林晚秋笑了。上辈子弟弟为了帮衬家里,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去打工,受了不少罪。这辈子,说啥也得让他好好读书。
她摸了摸小军的头:“走,姐给你弄点水喝,凉丝丝的。”
说着,转身往灶房走,心里头的劲儿更足了。
日子是难了点,可只要一家人在,有这空间帮忙,总有一天能把苦日子过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