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凌霄宝殿，金碧辉煌。

玉帝高坐在龙椅上，面容威严，目光如炬。王母坐在他身边，凤冠霞帔，眼神锐利。两侧站着文武百官，仙气缭绕，寂静无声。杨戬走进殿中，在大殿中央站定。林清雾站在他身边，一袭白衣，清绝出尘。她没有退后，没有躲闪，只是站在那里，和他并肩。

百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人惊艳，有人好奇，有人皱眉。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是仙子，不是凡人，不是妖，不是魔。她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玉帝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着杨戬。“杨戬，你可知罪？”

杨戬看着他。“我有什么罪？”

玉帝脸色一沉。“你打伤东海龙王，抗旨不遵，擅闯天庭——”

“东海龙王先来打我的。”杨戬打断他，“他带了五十个人，来金霞洞抢东西。我打他，是自卫。”

玉帝看着他。“他抢什么东西？”

杨戬从怀里掏出那块黑石头。石头很小，黑黢黢的，上面的金色纹路在殿中隐隐发亮。“开天斧的碎片。他从东海之渊拿走的，我先拿到了，就是我的。”

百官窃窃私语。开天斧的碎片，那是上古神器，谁拿到了，谁就拥有了开天的力量。玉帝看着那块石头，目光深沉。

“杨戬，把碎片交出来。”

杨戬握紧石头。“这是我的。”

玉帝脸色一沉。“杨戬——”

“我说了，这是我的。”杨戬看着他，“我拿命换来的。谁也别想拿走。”

殿中一片寂静。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说话。王母冷冷开口。“杨戬，你在天庭，在玉帝面前，还敢如此放肆？”

杨戬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

王母脸色铁青。“你——”

“好了。”玉帝抬手，打断王母。他看着杨戬，沉默了很久。“杨戬，你母亲的事，朕有苦衷。”

杨戬看着他。“什么苦衷？”

玉帝没有说话。杨戬继续道：“我母亲被压桃山二十年，受尽苦楚。我父亲被天兵杀死的时候，我才几岁。我和妹妹逃亡的时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现在你说你有苦衷？”

玉帝看着他，目光复杂。杨戬没有退让，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

“我不会把碎片交出去。也不会道歉。”他顿了顿，“我来天庭，不是为了认罪。是为了告诉你，我不会再逃了。我就在这里，你要杀要剐，随你。”

殿中一片哗然。百官议论纷纷，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冷笑。玉帝抬起手，殿中又安静下来。他看着杨戬，看了很久。

“你不怕死？”

杨戬摇摇头。“不怕。”

玉帝看着他。“那她呢？”他的目光落在林清雾身上。

杨戬握紧刀。“她也不会死。”

玉帝看着林清雾。“你是何人？”

林清雾看着他。“林清雾。”

玉帝等了等，不见她继续说。“你就说这些？”

林清雾看着他。“够了。”

玉帝愣住了。他活了数万年，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仿佛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威严，都与她无关。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看着杨戬，“杨戬，朕不杀你。也不罚你。朕要你留在天庭，做司法天神。”

杨戬愣住了。“什么？”

玉帝看着他。“你母亲的事，朕有愧。可天条如此，朕不能改。朕能做的，就是让你留在天庭，给你一个位置。”

杨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不做。”

玉帝脸色一沉。“杨戬——”

“我不做。”杨戬打断他，“我要回金霞洞。”

玉帝看着他，目光冰冷。“你以为天庭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杨戬握紧刀。“那我就打出去。”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百官屏住呼吸，天兵握紧长枪。玉帝看着杨戬，杨戬看着玉帝，谁也没有退让。

“杨戬。”一道清浅的声音响起。

杨戬转头，看着林清雾。林清雾看着他，轻轻摇头。杨戬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松开刀柄。

玉帝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动。“你听她的？”

杨戬看着玉帝。“我听对的。”

玉帝笑了。“好一个听对的。”他想了想，“杨戬，朕不逼你。你留在天庭，住几天。想想清楚。想清楚了，再告诉朕。”

杨戬看着他。“几天？”

玉帝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杨戬沉默了一会儿。“好。”

玉帝点点头。“小金乌，带他们去住处。”

小金乌从殿外走进来，看了杨戬一眼，又看了林清雾一眼。“跟我来。”

杨戬和林清雾跟着他走出大殿。走出殿门，杨戬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玉帝还坐在龙椅上，望着他的方向。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小金乌带着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偏殿。殿不大，却很雅致。门前种着几株青竹，风一吹，沙沙作响。小金乌推开殿门，侧身让开。

“你们住这里。有事找我。”

杨戬点点头。“多谢。”

小金乌摇摇头。“不用谢。”他看了一眼林清雾，“我哥说得没错。”说完，转身走了。

杨戬看着他背影。“他说什么？”

林清雾没有说话。她走进殿中，四处看了看。殿里陈设简单，一张榻，一张桌，几个蒲团。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窗外是一小片竹林，和山上的很像。

杨戬跟在她身后。“清雾，这里和金霞洞有点像。”

林清雾点点头。“嗯。”

杨戬笑了。“玉帝还算有心。”

林清雾没有说话。她在榻边坐下，望着窗外的竹林。杨戬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清雾，我不做司法天神。”

林清雾看着他。“为什么？”

杨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做了司法天神，就要听玉帝的。他让我打谁，我就打谁。他让我杀谁，我就杀谁。”他顿了顿，“我不想那样。”

林清雾看着他。“你想怎样？”

杨戬抬起头，望着窗外的竹林。“我想回金霞洞。和你在一起。练刀，看月亮，做面条给你吃。”

林清雾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

然后她轻轻开口。“那就回去。”

杨戬看着她。“玉帝不让呢？”

林清雾看着他。“那就打出去。”

杨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刚才不是不让我打吗？”

林清雾看着他。“刚才是在殿上。现在是在这里。”

杨戬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她的手。“清雾，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林清雾看着他。“嗯。”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窗外的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像极了金霞洞的那个午后。杨戬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竹屋前坐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书，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那时候他不敢看她，现在他看着她，不用躲了。

“清雾。”他开口。

林清雾看向他。

“三天后，我们回金霞洞。”

林清雾点点头。“好。”

杨戬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她没有躲，靠在他肩上。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窗外的竹林，听风吹过的声音。

那天晚上，月亮很好。天庭的月亮比山上的更大，更亮，挂在天边，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杨戬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林清雾站在他身边。

“清雾，这里的月亮没有山上的好看。”

林清雾看着他。“为什么？”

杨戬想了想。“因为没有海。没有海浪声。没有你身上的莲香。”

林清雾没有说话。杨戬转过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清雾，等我们回去了，每天晚上都看月亮。”

林清雾看着他。“好。”

杨戬笑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两人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交缠在一起。

那一夜，他们站了很久。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鱼肚白。杨戬没有睡，林清雾也没有睡。他们就那样站着，看月亮落下去，看太阳升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