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故人重逢,心意难藏
母亲苏晚回国的消息,终究还是被老熟人知晓了。
江家与顾家本就是世交,江尧的母亲江夫人一早便听说了苏晚归国的消息,特意提前订好了私宴,只请了苏晚、顾笙,没有旁人。
顾笙本不想去,可母亲劝她:“只是长辈间吃顿便饭,不必多想。”
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宴厅布置得雅致安静,没有记者,没有闲人,只有三个女人,一场时隔多年的重逢。
江夫人一见到苏晚,眼眶先红了,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晚晚,你可算回来了!这么多年,我天天都在惦记你。”
“让你担心了。”苏晚微微一笑,气质温婉从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受了委屈只能离开的模样。
两人落座,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顾笙身上。
不过短短几秒,江夫人的眼神就彻底软了下来,满是心疼与欣赏。
眼前的姑娘,气质清冷、眉眼漂亮、举止得体,安静坐在那里,便自带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气场。
比起顾月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温柔乖巧,顾笙的大方、从容、有分寸,才是真正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江夫人看着顾笙,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遗憾:
“小笙长这么大了,越长越出色……当年你和阿尧多好啊,天天黏在一起,我那时候就认定,你一定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
这话一出,空气微微一静。
顾笙握着水杯的手指轻轻一顿,面上依旧平静。
苏晚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只把主动权留给女儿。
江夫人却是越说越真心,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意,甚至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直白的不满:
“要我说,阿尧就是糊涂。”
“这些年,我从来就没喜欢过顾月那孩子,心思重、会演戏、眼里只有利益,根本配不上我们江家,更配不上阿尧。”
“以前我不知道,以为只是孩子间的情谊,现在才看明白——她根本不是真心对阿尧,是冲着顾家、冲着江家来的。”
她看向顾笙,语气真诚又愧疚:
“小笙,是我们江家没福气,是阿尧眼瞎,错过了你这么好的姑娘。”
一句“没福气”、一句“眼瞎”,说得直白又坦荡。
顾笙抬眸,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江阿姨,都过去了。我和江尧,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她没有抱怨,没有委屈,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越是这样,江夫人心里越难受,越觉得自家儿子蠢得无可救药。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江尧处理完公司的事,被母亲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他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了顾笙身上,一瞬不瞬,再也移不开。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垂肩,侧脸柔和,安静地坐在母亲和苏阿姨身边,温顺又耀眼。
那一刻,他心脏猛地一缩。
刚才母亲在电话里那句“你这辈子,再也遇不到比顾笙更好的人了”,狠狠砸在他心上。
江夫人看到儿子进来,立刻没好气道:
“你还知道来?看看小笙,再看看你自己做的那些蠢事!我告诉你,我绝不认顾月这个儿媳妇,想订婚,你自己去订,江家不会认!”
当众摊牌。
毫不掩饰对顾笙的偏爱,和对顾月的厌恶。
江尧脸色一白,喉结滚动,目光死死落在顾笙脸上,声音干涩发哑:
“顾笙……”
顾笙没有看他,只是轻轻侧过头,和母亲低声说了一句话,态度自然又疏离,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那彻骨的冷漠,比任何指责都伤人。
江尧站在原地,心口密密麻麻全是悔意。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全世界都知道顾笙好。
母亲知道,苏阿姨知道,奶奶知道,顾氏的人知道,陆恒也知道。
只有他,瞎了眼,错了十年,把珍珠当尘土,把鱼目当宝贝。
而现在,他彻底失去她了。
饭局结束,江尧送母亲和顾笙母女到门口。
江夫人拉着苏晚不停说话,江尧的视线,却自始至终黏在顾笙身上。
直到顾笙准备上车,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几乎恳求:
“顾笙,我……”
“江先生。”
顾笙淡淡打断他,抬眸看他,眼神清澈又疏离,没有一丝波澜。
“请自重。”
车门关上,隔绝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道歉与心动。
车子驶离,江尧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江夫人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小笙现在身边,有陆恒那样的人物护着,你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陆恒……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尧的心脏。
他比谁都清楚,陆恒有多优秀,多耀眼,多配得上顾笙。
也比谁都清楚,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车上。
苏晚看着女儿安静的侧脸,轻声问:“心里,还难受吗?”
顾笙摇头,轻轻笑了笑:
“不难受,早就放下了。”
是真的放下了。
误会、遗憾、青梅竹马、年少情谊……都在十年分离、一场遗忘、一次次误会里,彻底烟消云散。
她现在心里,装着奶奶,装着母亲,装着顾氏,装着事业。
还有一个,让她悄悄心动、默默靠近的人——
陆恒。
苏晚看着女儿眼底的清澈与平静,放心地笑了。
她看得明白,也看得透彻。
江尧,早已是过去式。
而那个能让女儿真正动心、真正安心的人,正在不远的未来,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