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至亲归岸,心意暗涌
老洋房的灯光暖得恰到好处,顾笙刚处理完城西项目的收尾邮件,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母亲苏晚发来的消息:
【小笙,我和你沈叔叔明天下午到,低调回来,不声张,先见你和奶奶。】
顾笙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暖。
母亲终于要回来了。
还有母亲身边那位温和稳重的沈叔叔——这些年在国外一直照顾她们母女,是母亲真正能依靠的人。这次一同回国,也是想正式见见她,见见顾家的长辈。
她没有声张,只简单回了一句:
【我去接你们,地址发我。】
至亲归来,像给她心底撑了一把最稳的伞。
第二天开始,顾笙往盛景集团跑的次数更多了。
不是被迫,不是工作重压,而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甘情愿的靠近。
陆恒的办公室永远为她留着位置,咖啡永远是她习惯的温度,文件会提前整理好,连她皱眉思考时,他都不会轻易打断,只安静递过一杯温水。
他从不说暧昧的话,却把所有偏爱都藏在细节里。
会议上,她被顾氏老资历董事刁难,话还没说完,陆恒淡淡一句:
“顾小姐的判断,代表盛景的立场。”
一句话,直接替她压下所有质疑。
下楼时电梯故障,她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温度,两人同时一僵。
陆恒低头,漆黑的眼眸落在她微慌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
“别怕,有我。”
那一瞬间,顾笙心口猛地一软。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分得清礼貌与特殊,分得清照顾与心动。
这个在外人面前冷厉寡言、手握商业帝国的男人,对她的不一样,早已超出合作,越过界限。
而她自己……
也早已在一次次并肩、一次次被保护、一次次默契对接里,悄悄动了心。
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没点破,只让这份情愫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慢慢沉淀,日益浓厚。
顾笙去机场接母亲时,刻意选了最不起眼的车,戴了口罩帽子,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出口处,苏晚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气质温婉优雅,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身边站着的沈知言,斯文温和,看向苏晚的眼神满是宠溺。
“小笙。”
苏晚一看见女儿,眼眶立刻红了,上前轻轻抱住她。
“妈妈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嗯。”顾笙埋在母亲怀里,多年的坚强在这一刻尽数软化,“回来就好。”
沈知言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小笙,好久不见。”
“沈叔叔。”顾笙抬头,礼貌又亲近。
三人没有多余寒暄,像最普通的家人一样,安静上车,直接开往老洋房。
母亲回国的消息,顾笙谁都没说。
不告诉顾父,不告诉顾月,更不告诉江尧。
现在的顾家,不值得她们大张旗鼓。
与此同时,一场无声的心动,正在江尧心底疯狂蔓延。
他最近总是控制不住地,去看顾笙。
看她在会议室里从容发言,看她在文件前专注蹙眉,看她和陆恒站在一起时,那份旗鼓相当的耀眼。
看她从前对他冷漠疏离,看她如今光芒万丈。
他越来越频繁地想起医院里、老宅里、公司里的每一个画面。
想起她被误会时从不辩解的清冷,想起她被刁难时从容反击的强大,想起她被奶奶护在身后时,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更让他心慌的是——
他只要一看见顾笙和陆恒走在一起,看见陆恒看她的眼神,看见她对陆恒微微放松的神情,他就心口发闷,烦躁不安。
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他对这个被他遗忘、被他误会、被他推开的青梅竹马,动心了。
而且,陷得很深。
顾氏茶水间,江尧撞见顾笙在接水,犹豫了很久,终于上前,声音干涩:
“顾笙……”
顾笙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无波,像看一个最普通的陌生人:
“江先生。”
一句客气疏离的“江先生”,刺得江尧心口一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她最近好不好,想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想问她……当年的事,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
可话到嘴边,只挤出一句:
“你和陆总……走得很近。”
顾笙盖上水杯,淡淡抬眸:
“工作往来。”
“只是工作?”江尧下意识追问。
顾笙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几分漠然,几分疏离,彻底打碎江尧心底那点可怜的期待。
“江先生,我和谁走近,好像与你无关。”
“你马上要和顾月订婚了,还是多关心她一点比较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江尧僵在原地,看着她挺直而冷漠的背影,心口密密麻麻全是酸涩与悔意。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
他弄丢了那个曾经会笑着喊他“阿尧”的小女孩。
而现在,他重新被她吸引,心动不已,
却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老洋房内,苏晚一见到奶奶,两位长辈瞬间红了眼眶。
奶奶拉着女儿的手,心疼得不停抹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苦了你了。”
“妈,我不苦。”苏晚笑着摇头,目光落在顾笙身上,满是温柔,“现在小笙长大了,我回来陪着她。”
沈知言安静站在一旁,温和有礼,态度谦逊,看得出来是真心待苏晚母女。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温馨得不像话。
顾笙看着眼前的画面,又想起盛景集团那个总是默默护着她的身影,心底轻轻一暖。
她曾经以为,回国只有风雨,只有算计,只有物是人非。
却没想到——
奶奶疼她,父亲开始认可她,母亲归来,良人渐至。
而那些曾经伤害她、误会她、遗忘她的人,
也终将在她的光芒里,一点点,彻底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