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行医初露锋芒

曲江池救人一事过后，林薇的日子看似回归了平静，却又悄然起了变化。沈砚辞派秦风送来的名贵药材，让原主体虚的身子日渐康健，林秀才夫妇对着那剩下的几两碎银，眉眼间也舒展了不少，只是依旧日日叮嘱她莫要再做那般惊世骇俗的事。

林薇嘴上应着，心中却按捺不住。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临床医学高材生，双手握惯了手术刀，识遍了药理病理，怎能困在这一方小小的秀才宅院里，靠着母亲的针线活、父亲的寒窗苦读度日？更何况，这大唐长安看似繁华，可民间的医疗条件却差到让她心惊 —— 风寒咳嗽便能要了孩童性命，妇人生产如同过鬼门关，跌打损伤处理不当便会溃烂截肢，更别说那些因误诊、错药耽搁的病患。

这日，林薇提着竹篮出门，想去西市买些日常用度，刚走到巷口，便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个约莫五岁的男童坐在地上，男童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紫，小手紧紧攥着，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异响，眼看便要喘不上气。

周围围了不少街坊，有人急得直跺脚，有人念叨着 “怕是撞了邪，快请道长来”，还有个游方郎中蹲在一旁，捏着男童的虎口，又往他嘴里塞着黑乎乎的药丸，可男童的状况非但没好转，反而憋得更厉害了。

林薇心头一紧，立刻冲了过去：“让一让！都让一让！这孩子是呛到东西了，再耽搁就没命了！”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那游方郎中见她一个年轻姑娘家贸然插话，顿时面露不悦：“黄毛丫头懂什么？此子乃是中了风邪，老夫正为他驱邪治病，休要胡言乱语！”

“风邪？” 林薇冷笑一声，伸手拨开郎中的手，“你看他鼻翼煽动，脖颈绷紧，分明是异物堵塞气道，再灌药丸只会堵得更死！”

说着，她不顾妇人的惊愕和旁人的议论，蹲下身，将男童面朝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让他的头低于胸口，然后用手掌根部，在男童的后背两肩胛骨之间，快速而有力地拍击着。

这是现代急救中的海姆立克急救法，可在这大唐，却是从未有人见过的手法。周围的人都看呆了，那游方郎中更是吹胡子瞪眼：“放肆！你这般折腾，是要弄死这孩子吗？”

林薇充耳不闻，依旧保持着节奏拍击。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众人以为这孩子没救了时，那男童突然 “哇” 的一声，吐出了一颗卡在喉咙里的蜜饯核，紧接着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小脸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那妇人见孩子转危为安，愣了一瞬，随即抱着孩子给林薇磕头，泪流满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

林薇连忙扶起妇人，又检查了一下男童的呼吸和喉咙，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孩子只是呛到了，日后看顾着些，别让他吃太硬的小物件便好。”

周围的街坊顿时炸开了锅，纷纷称赞林薇医术高明，方才那游方郎中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了几句，便灰溜溜地收拾药箱走了。有人认出林薇是前几日曲江池救了大学士的姑娘，更是啧啧称奇：“原来林姑娘不仅胆识过人，还懂医术，真是奇女子啊！”

林薇救了孩童的事，很快便在附近的几条街巷传开了。起初还有人质疑，觉得一个年轻女子懂什么医术，可没过几日，便有不少人家找上门来，有的是孩子风寒发烧，有的是老人腰腿疼痛，还有的是妇人产后腹痛，皆是在别处治不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找林薇。

林薇来者不拒。她没有现成的医疗器械，便就地取材：没有体温计，便用手摸额头、探脖颈，结合脉象判断体温高低；没有退烧药，便用高度白酒擦拭患者的额头、腋下、腹股沟等大血管处，进行物理降温；没有消炎药，便凭着记忆辨认大唐的草药，搭配出清热解毒、消炎止痛的药方；针灸用的银针，是她让铁匠铺打制的，细细的银针在她手中翻飞，扎中穴位，便能缓解疼痛、疏通经络。

她的治疗方法奇特，却效果显著。一个发烧数日不退的孩童，经她白酒擦拭加草药调理，半日便退了烧；一个腰痛得直不起身的老汉，被她扎了几针，当即便能下地走路；一个产后腹痛不止的妇人，喝了她开的药方，次日便痛感全无。

久而久之，来找林薇看病的人越来越多，秀才宅院的门槛几乎被踏平。林秀才起初还颇有微词，觉得女儿抛头露面有失体统，可看着那些病患痊愈后送来的鸡蛋、布匹、粗粮，看着街坊邻里对林家的敬重，也渐渐松了口，只是依旧叮嘱她：“行医可以，但需谨言慎行，莫要坏了规矩。”

林薇自然明白。她知道，在这男尊女卑、世俗观念根深蒂固的大唐，女子行医本就是离经叛道，若再行事张扬，必会引来麻烦。因此，她行医时始终谦和有礼，收诊金也看人家家境，家境好的便收些碎银，家境贫寒的便分文不取，只收些瓜果蔬菜聊表心意。

她的善良和医术，让她在市井间积攒了极好的口碑，人人都称她一声 “林姑娘”，无人再敢因她是女子而轻视。只是林薇也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她的医术，在这大唐，还有更大的用武之地，而那曲江池畔相遇的沈砚辞，也如同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不知何时，便会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