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月圆之夜,只剩最后十二个时辰。
星海城的宵禁提前了两个时辰,刚过申时,长街上就没了行人,只有一队队玄甲禁军提着灯笼巡街,甲叶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街巷里来回撞,压得人喘不过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坊市间最热闹的酒肆都早早打了烊,所有人都知道,要变天了。
紫宸城的六部衙门更是灯火通明,彻夜不熄。户部忙着调拨边境的粮草军械,吏部清点各州府的战备情况,兵部的传令兵骑着快马,一趟趟冲出城门,把摄政王的将令送往四大关隘、十八藩主国,马蹄声踏碎了皇城的寂静。
晨光学院的林间小屋,更是连窗缝都封得严严实实。隔音结界层层叠叠裹住整间屋子,屋中央的空地上,砂纸和砂糖背靠背站着,周身的异能缓缓流转。
砂纸的空间异能裹着砂糖的天光本源,淡金色的光纹缠上透明的空间壁垒,两种原本毫不相干的异能,在林宇的引导下,慢慢融合在一起。光刃借着空间瞬移,无声无息地划过墙角的试金石,坚硬的矿石瞬间被切成两半,连一点碎屑都没溅出来。
“很好。”林宇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赞许,“空间能放大天光本源的覆盖范围,金光能弥补空间壁垒防不住暗域腐蚀的短板,你们俩配合起来,就算遇上7阶的暗域使者,也有一战之力。”
砂糖收了异能,晃了晃有点发酸的胳膊,凑到砂纸身边看了看试金石的切口,眼睛亮了亮:“哥,我们真的能配合起来了!之前在秘境里,我们要是会这个,也不会被那三个黑袍人逼得那么狼狈了。”
砂纸收了指尖的空间波动,脸上没什么笑意,只看向林宇:“导师,你昨天说,18家藩主国里,明着叛乱的只有6家,剩下的要么忠于皇室,要么中立观望。可中立的,就真的可信吗?”
昨天林宇给他们拆解完藩国体系,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贺氏、柳氏在朝堂盘踞百年,说倒就倒了,可他们背后的钱粮、人脉,总要有个去处。还有秘境里那些黑袍人,手里的幽火军械、补给,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必然有人在暗中给他们输送。
林宇坐在桌边,指尖敲了敲摊开的疆域图,语气沉了几分:“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皇权棋局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着举刀的叛贼,是藏在忠良和中立面具背后的鬼。明面上的碎星、幽泽这几家,不过是跳出来的棋子,真正藏得深的,早就把网铺好了。”
他指尖落在疆域图西侧,圈住了金砂藩国的地界:“比如这家,金砂藩王钱通。先帝册封的开国元勋世家,掌控着整个星海国七成的商路、钱庄,连朝廷调拨军饷、粮草,很多时候都要走他家的票号。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最多给叛军卖点军械,赚点黑心钱,立场摇摆,成不了气候。”
砂糖凑过来看了看,挠了挠头:“不对啊,之前我们在秘境里抓到的黑袍人,说夜烬让他们偷偷把劫来的灵晶,都送到西域的商路中转站,不就是金砂藩国的地界吗?”
“是。”砂纸点头,眉峰蹙得更紧,“还有之前贺氏倒台,大理寺查抄赃款,一大半的银子都不知所踪,最后查到的线索,也是断在了西域商路上。当时我以为是贺氏提前转移了,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钱通早就和他们勾搭上了?”
林宇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又带着几分凝重:“不止如此。七年前的渊祸,先帝在位时,边防的军械、粮草补给,一直是钱氏负责。当年砂玄殿下镇守的西境,突然断了三个月的粮草补给,援军迟迟不到,才被深渊大军围困,最后被逼到绝路,签了契约。这件事,最后查出来是几个户部官员贪墨,全砍了头,可背后的钱氏,半点没沾到麻烦。”
这话一出,砂纸和砂糖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年前的事,竟然还有这么一层隐情?那岂不是说,从七年前开始,钱通就在布局了?
“那……那摄政王知道吗?”砂糖忍不住问,“砂厉那么厉害,查贺氏、柳氏的时候,就没查到钱通头上?”
“砂厉不是傻子,不可能完全没察觉。”林宇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可钱通太会藏了。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脏事,都让底下人、让合作的藩国去做,自己永远站在岸上,连一点实锤的把柄都不留。他富可敌国,上到朝堂官员,下到边军小吏,不知道多少人拿了他的好处,眼线遍布整个星海国。”
“更重要的是,现在明面上的敌人已经够多了。深渊在裂隙后虎视眈眈,夜烬的暗域大军压境,6家藩国随时会起兵叛乱。砂厉就算怀疑钱通,也不敢动他——这个节骨眼上动了钱通,整个星海国的商路、钱庄都会乱,粮草军饷的调拨都会出问题,等于自断臂膀。”
砂纸沉默了。他终于懂了,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明面上的刀枪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藏在暗处,连砂厉都不敢轻易动的对手。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在背后搞鬼?”砂糖急了,“他要是在月圆之夜背后捅刀子,断了前线的粮草,那陆震将军的玄铠军,不就危险了吗?”
“我们能做的,只有盯紧。”林宇叹了口气,“我已经让我兄长的流川藩国,暗中盯着钱通的商路动向,有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传消息过来。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自己的实力,月圆之夜一旦乱起来,最先冲着你们来的,就是暗域和深渊的人,其次,就是这些藏在暗处的鬼。”
两人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终于明白,林宇之前为什么反复叮嘱他们,人心险恶,皇权路上没有亲情,更没有绝对的忠奸。这盘棋,比他们想象的要凶险百倍。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的暗室里,烛火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晃动,映得砂厉脸上的冷意更重。
案上摊着十几封密报,从边境裂隙的异动,到藩国的兵马调动,再到皇城内外的暗哨布防,一字一句,都写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暗卫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都带着紧绷:
“王爷,陆震将军传来急报,镇裂关外的深渊裂隙,黑雾浓度翻了三倍,里面不断有异兽嘶吼,深渊之力的波动越来越强,怕是月圆之夜,裂隙会被强行撑开。玄铠军主力已经全部布防在边境沿线,就等您的将令。”
“藩国那边,碎星、幽泽、风蚀三家,已经把主力兵马调到了边境交界,落霞、苍芒、黑水三家,也关闭了境内要道,明着说是防异族,实则已经完成了兵马集结,只等月圆之夜动手。忠于皇室的几家藩国,也都做好了勤王准备,沧澜藩王的水军已经封锁了东境沿海,青麓藩王的兵马守住了南境粮道。”
砂厉指尖划过疆域图,冷冽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叛乱藩国的地界,脸上没什么波澜。这些跳梁小丑,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七年前他能稳住乱局,七年后,他照样能把这些叛逆,一次性清干净。
“皇城的布防呢?”他抬眼问,声音冷得像冰。
“皇城四门已经全部戒严,禁军和留守的玄铠军分守各处,晨光学院周边加派了三倍暗卫,宸安宫也加了守卫,绝不会出任何纰漏。只是……”暗卫顿了顿,语气迟疑了几分,“我们查到,最近有不少陌生面孔,借着商队的名义混进了皇城,身份查不到源头,像是暗域的人,又像是……藩国的死士。”
“盯紧。”砂厉淡淡吩咐,“但凡有异动,先拿下再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是!”
暗卫应下,却没退下,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王爷,还有一件事。户部那边报上来,上个月调拨给西境、北境的三批粮草,还有两批军械,在转运途中出了岔子,说是遇上了山匪,连人带粮全没了。可我们的人去查了,沿途根本没有山匪劫掠的痕迹,粮草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砂厉的指尖猛地顿住,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粮草军械凭空消失?山匪?别说四大关隘沿线都有边军驻守,就算是真的山匪,也绝不敢动朝廷的军粮军械。
“还有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还有,我们盯了很久的暗域走私线路,所有的灵晶、军械、补给,最终的中转点,都在金砂藩国的地界。贺氏、柳氏倒台前,转移的所有赃款,也全进了钱氏的钱庄,最后去向不明。”暗卫的声音更低了,“我们想深入查,可金砂藩国境内全是钱通的人,我们的人刚进去,就没了踪迹,根本拿不到实锤。”
“钱通……”
砂厉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案上轻轻敲着,眼底翻涌着冷意。
他早就怀疑这个老狐狸了。七年前的粮草断供案,看似是几个官员贪墨,可背后没有钱氏的手笔,绝不可能瞒天过海。这些年,世家和藩国的叛乱,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钱通的影子,可这个人太滑了,永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手里握着整个星海国的经济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之前不动钱通,一是没抓到致命的把柄,二是不想在节骨眼上,逼得这个老狐狸和叛乱藩国、暗域彻底绑在一起。可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钱通的野心。这个人根本不是想赚点黑心钱,他是想借着这场大乱,把水彻底搅浑,坐收渔利。
“传令下去,加派暗卫,盯死钱通和金砂藩国的所有动向,但凡他的商队、钱庄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砂厉的声音冷得刺骨,“另外,让霍启在镇裂关,分兵盯着金砂藩国的边境,不许他的一兵一卒靠近裂隙防线。还有,让户部重新调整粮草转运线路,绕开金砂藩国的地界,走流川、青麓藩国的内陆线路,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立刻去办!”
暗卫躬身退下,暗室里又恢复了寂静。砂厉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底满是凝重。
他布了七年的局,算到了深渊的反扑,算到了夜烬的野心,算到了藩国的叛乱,可这个钱通,就像藏在暗处的毒蛇,你知道它有毒,却不知道它藏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咬过来。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七年前砂玄被困边境,真的只是因为粮草断供吗?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钱通和暗域、甚至深渊勾结,故意把砂玄逼上了绝路?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老狐狸的局,已经布了整整七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砂厉抬手按住胸口,旧伤隐隐作痛。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翻涌。不管钱通藏得多深,不管背后还有多少鬼,月圆之夜,他必须守住边境,守住皇城,守住砂氏的血脉和江山。
他没有退路。
而所有人都提防不到的金砂藩国,国都金砂城的地下密室里,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钱通靠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手里端着夜光杯,慢悠悠地品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酿,听着手下的禀报,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底下跪着的密使,分别来自叛乱的六家藩国,还有暗域夜烬的副手,甚至还有两个穿着朝服、藏着脸的朝堂官员。
“藩王,碎星藩王那边传信,问我们答应的军械,什么时候能送到?月圆之夜就要动手了,他们的军械缺口还很大。”
“藩王,夜烬领主那边传话,只要我们能帮他拖住砂厉的后勤补给,等他拿下砂之国,就把整个西域都划给我们,永世互不侵犯。”
“藩王,朝堂那边都安排好了,禁军里有我们的人,月圆之夜皇城一乱,我们就能趁机打开城门,配合藩国的兵马进城。”
一声声禀报,全是足以掉脑袋的谋逆大事,可钱通脸上却没半分波澜,只轻轻晃了晃酒杯,嗤笑一声:“急什么?”
他放下酒杯,扫了底下众人一眼,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算计和阴狠,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和气生财的商人模样。
“军械?给他们。夜烬要的补给?也给他们。”钱通慢悠悠地开口,“他们闹得越凶,和砂厉打得越狠,死的人越多,对我们越有利。”
底下的人都愣了,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藩王,您真的要帮夜烬和那些藩王?要是他们真的打进了皇城,对我们也没好处啊……”
“好处?”钱通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你以为,我真的看得上西域这点地界?真的想给夜烬当狗?”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墙上挂着的全疆域图前,指尖划过整个星核大陆,声音里带着滔天的野心:“七年前,我能把砂玄那个储君,从云端拽进深渊,让砂氏皇族乱了七年。七年后,我就能借着这场大乱,让整个星海国,换个主人。”
密室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钱通回头,看着众人震惊的脸,冷笑一声,把自己布了七年的局,缓缓摊开:
“砂厉以为,我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错了。当年先帝打天下,我们钱氏捐了半数家产,最后只落了个西域藩王,守着这点商路,凭什么他砂氏就能世世代代坐江山?”
“七年前,我故意断了砂玄的粮草,把边防布防泄露给深渊,就是要让砂玄身败名裂,让先帝驾崩后,砂氏兄弟反目,朝堂大乱。这些年,我扶持贺氏、柳氏在朝堂搅局,给那些心怀不满的藩国塞钱塞军械,就是要让他们和砂厉斗个你死我活。”
“夜烬?他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他想吞了砂之国和深渊?正好,让他去和砂厉、和深渊之主拼命,等他们三方打得两败俱伤,兵力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钱通的指尖重重敲在疆域图的星海城位置,眼神阴鸷:“到时候,砂厉的玄铠军废了,夜烬的暗域大军残了,深渊的力量也耗得差不多了,那些叛乱的藩国,也成了强弩之末。我手里握着全天下的钱粮,握着各路兵马的补给线,还有提前布好的内应,这天下,就是我们钱氏的了。”
底下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浑身发抖,又满脸狂热。他们跟着钱通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家藩王的野心竟然这么大!他不是想割据一方,是想改朝换代!
“那……那两位皇子殿下呢?”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林宇护着他们,还有天光本源,是夜烬和深渊都想要的人……”
“两个孩子罢了。”钱通不屑地摆了摆手,“有用的时候,就让他们当靶子,吸引夜烬和深渊的火力。没用的时候,随手除了就是。砂氏的血脉,留着都是祸害。”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告诉那几家叛乱的藩王,让他们卯足了劲往前冲,告诉夜烬,我会帮他断了砂厉的粮道,让他放心大胆地打。告诉朝堂里的人,月圆之夜,按兵不动,先看着,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还有,砂厉不是改了粮草线路吗?没关系,流川藩国、青麓藩国的商路,照样有我们的人。该断的粮,关键时候,一定要断得干干净净。我要让砂厉,在边境前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是!属下遵命!”
众人齐齐躬身领命,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密室,各自去安排。
密室里只剩钱通一人,他望着疆域图,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砂厉啊砂厉,你以为你掌控了全局?你以为你扫平了朝堂世家,就能稳住江山?你太年轻了。这盘棋,从七年前开始,执棋的人就不是你砂氏。
月圆之夜,就是天下大乱之时。而他钱通,会是这场大乱里,唯一的赢家。
皇城郊外,废弃的矿洞里。
砂玄蜷缩在石椅上,浑身都在发抖,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袍。深渊的黑雾裹着他,契约的反噬像无数把刀,一刀刀剐着他的灵魂。
脑海里,深渊之主的声音像毒蛇一样,不断地蛊惑着他,嘶吼着,逼他月圆之夜去抓双子,用天光本源开裂隙。可他死死咬着牙,凭着最后一丝神智,扛着这股蚀骨的痛苦,不肯屈服。
就在这时,深渊的黑雾里,突然闪过一丝零碎的记忆碎片——是七年前,他被困在边境绝境里,派出去求援的亲兵,临死前传回来的最后一句话:“殿下!是钱通!粮草被他烧了!援军的布防也被他泄露了!”
砂玄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七年前……是钱通?
他一直以为,当年是自己指挥失误,是深渊大军来得太突然,是援军迟迟不到,才逼得他签了契约。他背负了七年的叛国骂名,愧疚了七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是钱通!那个平日里见了他,永远毕恭毕敬、和气生财的金砂藩王!
“呵呵……现在才知道?”深渊之主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嘲讽的笑意,“当年,就是他把你的布防图给了我,也是他断了你的粮草,杀了你的求援亲兵。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那么轻易,把你逼到绝路?”
“他和你合作了?”砂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合作?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深渊之主嗤笑,“他想要砂氏的江山,我想要这个位面,目标一致,自然能搭个手。怎么?你恨他?没关系,月圆之夜,你抓了双子献祭,我给你力量,让你亲手杀了他,报仇雪恨。”
砂玄闭上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恨?他怎么能不恨!恨了七年自己的愚蠢,恨了七年深渊的狡诈,没想到,真正害了他,害了整个砂之国的人,竟然是那个藏在暗处的钱通!
可他更清楚,深渊之主是在蛊惑他。一旦他抓了双子献祭,打开了裂隙,整个星海国都将万劫不复。到时候,别说报仇,他只会成为千古罪人。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他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告诉砂厉,告诉林宇,告诉两个孩子,钱通才是那个最危险的人。
可他现在,被深渊的契约死死困着,连走出这个矿洞都难,更别说传消息了。深渊的力量时时刻刻盯着他,只要他敢有半分异动,就会立刻反噬,让他彻底失去神智,变成只懂杀戮的傀儡。
砂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望着矿洞外渐渐升起的圆月,眼底满是痛苦和绝望。
月圆了。
边境的裂隙,已经开始震动了。
他该怎么办?
夜幕彻底降临,一轮浑圆的满月,缓缓升上天空,惨白的月光洒在整个星核大陆上,照得大地一片冷寂。
镇裂关外,深渊裂隙的黑雾,像沸腾的水一样疯狂翻涌,里面的异兽嘶吼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陆震一身铠甲,站在关隘的城楼上,手握长刀,目光死死盯着裂隙的方向,身后的玄铠军,箭已上弦,刀已出鞘,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暗域边境,黑木崖下,夜烬一身黑袍,站在大军阵前,望着砂之国的方向,眼底满是贪婪和狠戾。身后的暗域大军,幽火熊熊,杀气冲天,只等裂隙一开,就挥师南下。
十八藩主国的地界里,叛乱藩王的兵马,已经蓄势待发,刀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忠于皇室的藩国,也紧闭城门,兵马登城,随时准备勤王平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