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什么疯

客厅里的沉默愈发浓稠，像化不开的浓雾，裹得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天光慢慢爬过窗台，晕开一片浅淡的灰白，勉强照亮两人紧绷的侧脸，却丝毫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里的疲惫与酸涩。

桥鹊瘫在单人沙发里，指尖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熬夜直播的困倦、被无端迁怒的憋屈、对兄弟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倦意。

饶子依旧僵在沙发中央，脊背微微佝偻，双手死死攥着膝盖处的面料，指节泛出青白。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渍，眼底的委屈与戾气渐渐沉淀，只剩下心底疯长的、孤注一掷的急切。

那是他被彻底拉黑后，唯一能抓住的、微弱到极致的希望，支撑着他熬过长夜，支撑着他失控般冲到桥鹊家门口。

不知这样死寂的沉默持续了多久，久到桥鹊差点再次陷入困倦，饶子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泛红的眼底布满血丝，眼神却异常坚定，干涩沙哑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打破了满室的安静——

T.饶子“鹊、把你的手机给我。”

桥鹊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茫然，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全是摸不着头脑的错愕。

他愣怔怔地看着饶子，半天没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才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不解——

T.桥鹊“啊？你说什么？要我手机干嘛？”

他实在猜不透饶子的心思，前一秒还在沉默地陷在情绪里，后一秒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刚平息下去的火气与无语，又开始悄悄往上涌。

饶子没理会他的错愕，死死盯着他，眼底褪去了方才争执时的戾气，只剩下满满的急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打碎的希冀。

他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重复——

T.饶子“我要你的手机，现在就给我。”

T.桥鹊“你到底发什么疯？”

桥鹊彻底坐直了身子，身体微微前倾，满脸疑惑与不耐，被饶子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饶子深吸一口气，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苦涩与无力，眼底的希冀亮得微弱，却又无比执着——

T.饶子“她把我拉黑了，微信、抖音，所有能联系的方式，全都拉黑了，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T.饶子“但她没有理由拉黑你，你是除了我之外，唯一和她有交集、有联系的人。”

T.饶子“鹊、我只能找你帮忙。”

T.饶子“我只想用你的手机，跟她说句话，哪怕只是问一句为什么，哪怕只是跟她道歉，我都愿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卑微的恳求，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他在无尽绝望里，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

这番话一字一句砸在桥鹊心上，他先是一怔，瞳孔微微收缩，瞬间彻底明白了饶子的用意。

下一秒，一股又气又笑、又无力又抓狂的情绪，瞬间直冲头顶，他差点没忍住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是真的被饶子这股刻进骨子里的执念打败了。

被伤得遍体鳞伤，被彻彻底底推开，整夜不眠的崩溃，凌晨失态的奔波，到了最后，心里想的依旧是联系那个人，依旧是不肯放弃，依旧抱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桥鹊积攒已久的憋屈与无语瞬间爆发，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尴尬处境，更是又气又好笑，脸颊憋得发红，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疯狂嘟囔，语气里满是抓狂、无奈，还有藏不住的没面子——

T.桥鹊“我真系畀你激到冇说话讲！”

T.桥鹊“你知唔知啊，我到而家都冇佢微信，佢从来冇加过我！”

T.桥鹊“你知唔知我有多冇面？佢成日系我直播间刷咁多礼物，次次都系大手笔，结果连个微信都不肯加我！”

T.桥鹊“我做直播咁耐，从未试过咁失礼！我一个咁大嘅网红，出去点见人啊！”

他语速极快，语气里全是自顾自的崩溃，声音压得很低，本以为饶子听不懂，只是发泄自己的憋屈。

可饶子一直直直盯着他，见他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急切里染上几分不耐，哑着嗓子开口——

T.饶子“你在那唧唧哇哇说什么呢？我一句都听不懂，别废话，把手机给我。”

桥鹊被他问得一噎，看着他满眼急切又茫然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力与哭笑不得。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憋屈，双手抓了把凌乱的头发，近乎自暴自弃地看着饶子，用普通话一字一句，大声吼了出来——

T.桥鹊“我没有她微信！我真的没有她的微信！”

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饶子眼底的急切、希冀、光亮，像是被骤然掐灭的火苗，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不敢置信，嘴唇轻轻颤抖着，下意识地、轻声地反问，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稍一触碰就会破碎——

T.饶子“……怎么可能？”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个答案。

在他的认知里，你频繁奔赴桥鹊的直播间，毫不吝啬地豪刷礼物，直播里频频互动，态度格外特殊，你们早就应该互加了微信，早就有了私下的联系。

这也是他之前会嫉妒、会迁怒桥鹊的根源，是他心底一直以来的执念。

可现在，桥鹊却用如此认真、如此抓狂的语气告诉他，他从来没有加过你的微信。

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彻底打碎了他心里最后的笃定，让他原本仅存的最后一点希望，瞬间开始摇摇欲坠。

饶子就那样愣在原地，眼神涣散，满脸茫然，连呼吸都顿了一瞬，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错愕与无措之中，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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