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城西城中村深夜十一点，暴雨如注陈屿声和沈昼挤在一处废弃民宅的屋檐下，浑身湿透

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巷子里追踪一个可疑的身影，转眼间天就漏了陈屿声的枪别在腰后，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沈昼的眼镜片上全是水雾，他索性摘下来，露出一双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透的眼睛

陈屿声（抹了把脸上的水）跟丢了

沈昼（用衣服擦着眼睛片）不一定

陈屿声（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沈昼（重新戴上眼镜雨水顺着镜架滑下来）刚才那个人跑过去的时候，我闻到了一点东西。和仓库里那个药味一模一样

陈屿声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下意识地往雨幕中看去，昏暗的巷子里只有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城中村的深夜，连狗都睡了

陈屿声（压低声音）往哪个方向？

沈昼（抬手指了指斜对面的一栋三层自建房）那边而且（他顿了顿）气味没有继续移动他停下来了

陈屿声你能闻这么远？

沈昼（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在雨夜里看不太真切）暴雨天，空气湿度大，气味分子扩散得慢，反而容易追踪 Alpha的鼻子在这种时候，比警犬好用

陈屿声没有接话他盯着那栋黑漆漆的自建房，二楼有一个窗户透出极其微弱的灯光，像是被厚窗帘捂得严严实实三秒后，他做了决定）

陈屿声那你在这等着，我过去

沈昼（伸手拦住他）队长，你是Beta

陈屿声所以？

沈昼所以他如果是“裁缝” 如果他真的在用药他现在可能处于一个非常不稳定的状态你靠近他他闻不到你但你也闻不到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失控

陈屿声（盯着沈昼的手）那你说怎么办？

沈昼（慢慢收回手）一起去我走前面你离我三米远我能闻到他的情绪波动，万一有变化，我给你打手势

沉默……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他们脚边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陈屿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二十六岁，Alpha，医学世家出身，档案里有一堆看不懂的论文题目，来刑侦支队不到一周，已经两次让他无话可说

陈屿声（终于开口）沈昼，你到底为什么来刑侦？

沈昼（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有意思吧（他笑了笑，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看切片和在暴雨天追踪一个用药成瘾的Omega 后者让我觉得我是活着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但陈屿声却莫名觉得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或者说，他从来不开玩笑

陈屿声（深吸一口气）走吧你前我后，三米有问题立刻撤

两道身影先后冲进雨幕沈昼的步伐很轻，踩在水洼里几乎没有什么声音；陈屿声落在后面手始终按在枪套上三十米的路，他们走了整整两分钟

自建房的一楼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沈昼在门前停下，抬起一只手——停在半空，没有敲门他闭上眼睛，像是在专注地感受什么

沈昼（极轻地）……他在哭

陈屿声（走近一步，用气声）什么？

沈昼（没有回头）里面那个人，在哭信息素里有绝望的味道，还有……（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还有血

话音刚落，铁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在地上陈屿声没有再等，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墙角身边散落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他的手边有一滩正在蔓延的暗红色液体

陈屿声冲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看那个人的伤势。但沈昼却停在门口，目光落在地上的那些衣物上每一件都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棱角分明，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陈屿声（蹲下身，检查那人的手腕）割腕还有脉搏，叫救护车

沈昼（没有动）队长，你看这些衣服

陈屿声（回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是失踪者的衣物？

沈昼（慢慢走进来，蹲下，用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件女式衬衫的领口）不止（他顿了顿）你看这个叠法。每一个折痕的角度，每一件摆放的位置和仓库里那六次，一模一样

蜷缩在墙角的人突然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年轻男人（嘴唇翕动）……你们……终于来了……

陈屿声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组打来的。他接起来，那边是小林焦急的声音：“队长！刚比对出来，昨晚那根纤维上的生物碱成分是一种致幻剂的主要原料！服用者会出现强迫行为，反复整理、清洁、归位……”

陈屿声（看着墙角那个还在流血的男人，又看向沈昼）他是在……给自己收尸？

沈昼（没有回答他轻轻拿起其中一件衣服，凑到鼻端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向陈屿声，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队长，这些衣服上，只有一个人的气味

陈屿声什么意思

沈昼（一字一顿）失踪者没有来过这里这些衣服，是他——（他看向墙角的人）一件一件，从别人家里拿回来的

暴雨声中，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墙角的人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转动着，最后定格在沈昼脸上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诡异的满足

年轻男人你……闻得到我……你也是……那个药……

沈昼的脸色微微变了这是他出现在陈屿声面前以来，第一次第一次出现无法掩饰的情绪波动

第3章: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