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气味

深夜 废弃纺织厂仓库 潮湿的霉味中混杂着淡淡的工业香精气息 陈屿声蹲在一堆布料中间 手电筒的光束切割着黑暗

凌晨两点十七分 “裁缝”的第六个作案现场 和前五次一样 没有血迹 没有挣扎痕迹 只有被整齐码放的衣物——每件都被洗过 熨过 叠成棱角分明的方块 唯一的不同是 这次多了一个人

陈屿声头也不抬 指尖悬停在一件女式衬衫的领口）第六件了 报案人是夜跑路过的 发现的时候门虚掩着 人已经跑了 还是老规矩 衣物来自三个月前报失踪的一名女性

沈昼（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 没有靠近）报案人信息核实过了？

陈屿声核实了 普通上班族 Beta 没有前科 吓得不轻 连夜去医院开镇定剂了 （顿了顿）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沈昼（轻轻笑了一声）怕干扰你 Beta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虽然低 但长时间暴露在混杂的环境里 容易产生判断偏差 我往这边一站 这半条走廊都是雪松味

陈屿声（站起身 手电筒的光扫过沈昼的脸又迅速移开）你倒是自觉 说吧 闻出什么了？

沈昼（终于向前走了两步 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透明的采样管 蹲下 用镊子夹起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纤维）工业香精 栀子花味的 廉价洗衣液惯用的香型 但是……

陈屿声但是什么？

沈昼（将那根纤维举到眼前对着光看）这上面还附着了一点别的东西 很淡 淡到几乎要散了 像是……某种草木灰的气息 混着一点点药味

沈昼说这句话的时候 仓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像是老鼠踩到了碎布 陈屿声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而沈昼依然保持着举着纤维的姿势 连呼吸都没乱

陈屿声（压低声音）你继续

沈昼（将纤维收入证物袋 同时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继续什么 ？我说完了 草木灰加药味 不是普通人家会有的 这个人住的地方 可能靠近焚烧秸秆的郊区 或者（他微微侧头 目光落在仓库深处某个角落）他自己在熬什么东西

黑暗中 那阵轻微的响动消失了 陈屿声的通讯器里传来技术组的声音：“队长 热成像显示仓库里只有你们两个 没有第三个人

陈屿声（眉头皱起）刚才那是什么？

沈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风吹的吧 老厂房 不隔音 （向门口走去）收队吧队长 天亮了再来 这个现场 我们需要白天的光

沈昼从陈屿声身边经过的时候 陈屿声确实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雪松味——冷冽 克制 不像传闻中Alpha信息素该有的攻击性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在沈昼刚才蹲过的位置 地砖缝隙里 有一小撮焦黑的碎屑

陈屿声用指腹轻轻碾过那撮碎屑，凑到鼻端嗅了嗅）……药味？

（通讯器再次响起：“队长 队里来消息了 沈顾问的档案刚解封 他……他在医学院读书的时候 辅修过法医植物学 导师是五年前退休的那个 专门研究……药用植物中毒 ”）

陈屿声（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他站起身 手电筒最后扫了一遍仓库 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在光束下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昼刚才说“报案人连夜去医院开镇定剂” 可这个消息 他只在对讲机里跟技术组提过一次 当时沈昼还在三米外站着

第1章 完

慵懒雨小说名为【昼声入屿】 每个配角也有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