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自然不是“学校”的意思,而是思念故人。
公园旁的石碑上,刻着它的由来。
几十年前,有十几位农人在这里种下中华木绣球。十多年后,林木繁茂,花开成片,这片地方便渐渐有了人气。有人摆上石桌石凳,闲来下棋闲谈;后来又添了木椅、凉亭与步道,慢慢修成了一座公园。
恰逢当时参与种树的一位农人病逝,老友们悲痛不已。刚好那时政府把命名权交给了他们这群农人,几人商量数日,最终取名——思故公园。
满树雪白圆润的木绣球,像被人揉碎了云朵,一团团挂在枝头,温柔又干净。
顾近找了张木椅坐下,汤圆还在草丛里嗅来嗅去,熟悉着陌生的环境。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不远处的凉亭里,几位大爷正围着石桌下象棋。
忽然,其中一位大爷看向他,热情招呼:“小伙子,要不要过来下一盘?”
顾近还没反应过来,汤圆已经先一步跑了过去,他只好追着狗,走到凉亭边。
“不了大爷,我不太会。”
四位大爷异口同声:“不会才要练,来试试!”
顾近:“……”
五分钟后,顾近把汤圆的牵引绳系在凉亭柱子上,在美人靠上坐了下来。
“老张,你靠边,让小伙子来。”
“凭啥?”老张立刻不服气。
“谁让你下得菜,不然我叫他干嘛?”
顾近听着他们拌嘴,连忙打圆场:“没事,你们玩,我看看就好。”
“那也没事,你先玩。”张大爷把位置让出来,还不忘瞪了刚才怼他的大爷一眼。
顾近以前象棋下得还算不错,可跟这些老手一比,很快就落了下风。
他第N次抓着头苦恼,连汤圆都在一旁叫了两声,像是在嘲笑。
顾近默默瞥它:笑我?
张大爷在旁边乐:“小伙子,你这技术跟我差不多啊。”
顾近:“……”
“别听他的,你比他强多了。”棋艺最好的杨大爷笑着打圆场。
顾近顺势搭话:“大爷,您下得这么好,肯定下很多年了吧。”
杨大爷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拈着棋子,回头看他:“是啊,几十年了。”
他落下一子,吃掉对方一颗棋,笑得满脸皱纹都透着自豪:“我这也就一般,有个小伙子,跟你年纪差不多,那才叫厉害。”
老人像是陷入回忆:“我们几年前认识的,他一放假就来公园跟我们下棋。”
“就是今天还没来。”
“原来是这样。”顾近心里暗暗想着,要是那人今天来了,一定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念头刚落,凉亭外便走进来一个人。
少年声音清冽,语气平淡,同几位大爷打招呼:“张大爷,杨大爷,何大爷,宗大爷。”
这声音耳熟得过分。
顾近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眼——
来人竟是裴远之。
……怎么哪都有他。
裴远之低头看了眼脚边好奇打量他的汤圆,又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顾近一下,随即走到杨大爷身旁坐下。
“你平时不都坐老张旁边吗,今天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杨大爷奇怪。
裴远之目光落在棋盘上,下巴微扬,淡淡一句:“那不是有人?”
杨大爷恍然大悟:“也是。”
顾近这下彻底明白了——
裴远之,就是杨大爷口中那个棋艺超群的少年。
他不是住校吗?
对啊,住校只是晚上留宿,又不是被关在学校,自然可以出来。
顾近猛地站起身。
张大爷连忙挽留:“不看了?小远下得可精彩了,再留会儿啊。”
他是想看高手下棋,可如果那个人是裴远之,他半分兴趣都提不起来。
“不了大爷,我出来挺久了,该回家了。谢谢你们邀请,下次有缘再见。”
顾近一向会说话,几位大爷听得笑眯眯的,连连跟他和小柯基挥手道别。